赵铁军的背影,像一块被岁月风干的铁,融入了老城区的夜色里,再也看不见。
林望独自站在巷口,晚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却吹不散他手心里那把钥匙的冰冷,和赵铁军最后那两句话的滚烫。
“拿到东西后,谁也别告诉,包括……那个让你去档案室拿报告的人。”
“最近,离钱卫国远一点。”
两句警告,像两颗钉子,狠狠楔入林望的大脑。第一句,是意料之中的投名状,赵铁军在逼他站队,在他和秦悦之间,做出选择。
可第二句,却像一把凭空出现的,最锋利的剃刀,瞬间刮破了他对整件事的所有认知。
离钱卫国远一点?
为什么?
今天在档案室里,钱卫国用“湿气”点火,赵铁军用“变天”浇油,那份天衣无缝的默契,那场几乎将他所有伪装都剥得干干净净的联手施压,难道是假的?
他们不是一伙的?
林望感觉自己像一个闯入了围棋棋局的傻子,好不容易看懂了黑子在围剿白子,结果棋盘上最重要的一颗黑子,却悄悄告诉他:小心旁边那颗黑子,他想连你带我一起吃了。
这己经不是棋局了,这是狼人杀。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笑,每个人手里都藏着刀。
他下意识地,又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
屏幕早己暗下,但那三个字,却像烙印一样,刻在了他的视网膜上。
“鱼,上钩了。”
冰冷,戏谑,充满了掌控一切的傲慢。
秦悦。
她就像那个看不见的执竿者,自以为算准了水深,算准了鱼饵的香甜,算准了鱼儿的贪婪,然后满意地看着鱼线被绷紧,以为猎物己经牢牢在握。
可她算到了赵铁军会把这把钥匙交给自己吗?
算到了他会说出那句“离钱卫国远一点”吗?
林望的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