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口的冷风,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刮在林望的脸上。
书店里那片温暖的金光,连同楚老板最后那句警告,都被身后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彻底隔绝。
一个世界温暖通透,一个世界阴冷刺骨。
林望站在两个世界的交界处,手心里,那本薄薄的笔记本,却比巷口的冷风,还要冰冷。
催命符。
楚老板的话,言犹在耳。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插在口袋里的手,那里,放着刚刚震动过的手机。
“她要的,不是真相。”
“她要的,是一把刀。”
“小心,别让刀刃,先割伤了自己。”
秦悦。
那个用短信命令他的女人,那个帮他躲开“野狗”的女人,那个自以为是“执竿者”的女人。
林望的后背,再一次被冷汗浸透。
一个可怕的念头,像藤蔓般死死缠住了他的心脏:秦悦是怎么知道他被跟踪的?又是怎么知道他应该去“求索书店”的?
答案只有一个。
在暗处,除了那辆黑色的奥迪,还有一双属于秦悦的眼睛。
她像一个更高明的猎手,不仅在监视着猎物,还在监视着另一伙猎手。她眼睁睁看着自己被追得如丧家之犬,在最关键的时刻,才抛出一根带刺的鱼线,将自己从别人的陷阱里,拉进她的陷阱里。
她不是在救他。
她是在宣告所有权。
林望感觉自己像个笑话,一个被两拨人同时用枪指着,还在纠结该向谁跪下求饶的傻子。
他将笔记本塞进外套内侧的口袋,用手死死按住,仿佛那不是一本账本,而是一颗随时会引爆的心脏。他迈开脚步,走出了这条仿佛凝固了时间的巷子。
重新汇入车水马龙的街道,看着那些闪烁的霓虹和行色匆匆的路人,林望却感觉自己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几个小时前,他最大的烦恼,可能还是思考明天上班,该用什么借口躲开钱卫国那高深莫测的搭话。
现在,他脑子里盘算的,却是江东省这张巨大的棋盘上,到底谁是棋子,谁是棋手,谁又在棋盘底下,悄悄地挖着坑,准备把所有人都埋了。
他不敢回家,更不敢去任何酒店。
他像个幽魂,在城市里漫无目的地走着,大脑却在以一种近乎燃烧的方式,疯狂运转。
账本,是父亲留下的,是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