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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七号桥墩的风与看不见的猎人（第1页）

通往江州大桥桥面的阶梯又长又陡，金属扶手在清晨的阳光下，泛着一层冰冷的白光。

林望的手没有扶上去，他只是将手插在休闲裤的口袋里，握着那枚没有去看结果的硬币。硬币的棱角硌着他的掌心，带来一种清晰的、属于现实的触感。

一步，一步。

他的脚步声很轻，却在空旷的阶梯上，敲出一种沉闷的回响。江风从西面八方涌来，带着江水特有的腥气和城市苏醒时的尘埃味道，灌入他的衣领，吹得他额前的发丝微微拂动。

走上桥面，视野豁然开朗。

脚下是川流不息的车龙，像一条钢铁的河，与桥下的江水并行奔流。远处城市的轮廓在晨曦中镀上了一层金边，高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光。一切都充满了生机，喧嚣而热烈。

这里不像是一个交易的刑场，更像是一幅寻常的都市晨景图。

林望没有立刻走向七号桥墩。他像一个初次来到这座城市的游客，或是某个无所事事的市民，沿着人行道缓缓踱步。他的目光扫过桥上的一切：穿着橙色马甲的环卫工在清扫着昨夜留下的纸屑，几个背着画板的美院学生在寻找着最佳的写生角度，一对年轻的情侣依偎在栏杆上，女孩的笑声清脆得像风铃。

没有人注意到他。

他开启了【仕途天眼】。

整个世界在他眼中瞬间褪去了色彩，化为由无数气运线条和光团构成的另一番景象。桥面上来往的行人，头顶大多是代表普通人运道的白色或淡灰色气流，驳杂而微弱。

他的目光，像一束无形的探照灯，精准地投向了前方两百米外的七号桥墩。

那座巨大的水泥桥墩，如同一只沉默的巨兽，匍匐在江与城的交界处。在天眼的视野里，桥墩周围的气场明显与别处不同。三股微弱但极其阴冷的黑色气流，如同三条蛰伏的毒蛇，分别盘踞在桥墩下的三个视觉死角里。

是“幽灵”的眼线。

他们的气运很弱，只是普通的黑色，说明他们只是小喽啰，随时可以被牺牲的棋子。但他们的存在，证明“幽灵”己经布下了天罗地网。

林望的目光没有停留，继续向更广阔的范围扫描。他没有找到那股属于“幽灵”本人的，更强大、更核心的黑气。

对方很谨慎，藏得很好。

林望并不意外。一个能策划三十年悬案，将心理战术玩弄于股掌之间的人，绝不会轻易将自己暴露在明处。

他的思绪飘向了城市的另外两个角落。

高小飞此刻应该己经进入银行了。他头顶那片死寂的铅灰色气运，和中央那簇幽蓝的火焰，是林望计划中最关键的一把刀。那把刀能否在最恰当的时候出鞘，决定了胜负的走向。

还有省公安厅的方向。那条被灰色雾气死死压制的紫红色巨龙，是否嗅到了他扔过去的血腥味？赵峰，这枚他精心挑选的“奇兵”，此刻在做什么？

林望的脑海里，闪过顾清菡发来的那张旧报纸照片，和她那句带着雀跃的语音。那个干净的、对世界充满善意的女孩，像这场冰冷棋局之外的一缕阳光。他忽然生出一种强烈的愿望，他所做的这一切，不仅仅是为了复仇和登高，更是为了守护。

守护像顾清菡这样的人，让她可以永远不必看到他此刻眼中这个由气运和杀机构成的残酷世界。

他收回思绪，看了一眼时间。

八点五十五分。

他不再闲逛，迈开步子，径首走向七号桥墩。

随着他的靠近，周围的人流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墙隔开，渐渐变得稀少。那座桥墩的阴影笼罩下来，带来一股物理上的凉意。桥墩的水泥壁上，那个用红色油漆喷涂的狰狞骷髅头，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像一张嘲讽的鬼脸。

林望就站在这张鬼脸之下，背靠着冰冷的栏杆，面朝江面。

他成了这片开阔地带唯一的焦点，一个完美的活靶子。

风更大了，吹得江面泛起层层的涟漪。

九点整。

城市远方传来整点的钟声，沉闷而悠长，像大戏开场的锣。

几乎在同一时间，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从他脚边的一个公共垃圾桶里响了起来。那铃声单调而急促，像是催命的符咒。

林望没有动，只是低头看了一眼那个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