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罗薇的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水味,轻轻拂过林望的耳廓。
“你不会天真到,想用它去还那笔赌债吧?”
她的手指按在冰冷的箱盖上,指甲上鲜红的蔻丹,与箱子里崭新的钞票,形成一种触目惊心的对比。这是一个问题,也是最后的考验。
林望的视线从那一箱子能压垮普通人一生的财富上移开,落在了罗薇那双含笑的桃花眼上。他没有回答,反而端起桌上那杯自己倒的白水,喝了一口。
温热的水滑过喉咙,压下了心中因为看到这笔巨款而泛起的一丝涟漪。
“罗小姐,”他放下杯子,发出清脆的轻响,“如果一只狼咬住了你的腿,你会割下一块自己的肉喂给它,祈祷它吃饱了松口吗?”
罗薇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她靠在吧台上,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手中的高脚杯轻轻摇晃,暗红色的酒液在灯光下漾开一圈圈涟漪。
“你的比喻很有趣。”她饶有兴致地看着林望,“但狼和人不一样,有时候,钱能解决百分之九十九的问题。”
“剩下的百分之一,会要了你的命。”林望的声音很平静,“周公子欠下的,不是一笔简单的赌债,它是一个政治工具。用钱去还债,是这盘棋里,最愚蠢的一步。”
他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你还了这次,就会有下次。你证明了周家有油水可捞,也证明了他们有软肋可捏。这笔债会变成一个无底洞,首到吸干周家最后一滴血,或者榨干他们最后一丝政治声望。”
罗薇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眼中的戏谑和挑逗己经完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的、属于生意人的审视。
林望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那些从澳门来的人,他们真的是来讨债的吗?不。他们是来‘放贷’的。他们要的不是钱,而是一根能永远拴在周公子脖子上的链子。只要这根链子在,周副省长就得投鼠忌器。你把钱还了,链子就断了吗?不,他们只会换一根更粗的链子,用更隐蔽的方式,重新拴上去。”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林望的声音在这样的环境里,显得异常清晰,像手术刀划开皮肤,精准地剖析着血肉之下的脉络。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林望看着罗薇,目光沉静如水,“真正要对付周副省长的,不是这几条过江的野狗,而是他们背后那个扔骨头的主人。野狗咬人,只是为了让主人看一场好戏。我们就算打死了这几条狗,主人随时可以再放出十条、一百条。治标不治本。”
罗薇将杯中最后一滴红酒饮尽,把空杯重重地放在吧台上。
“说得好。”她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被看穿心思后的不悦,但更多的是一种棋逢对手的兴奋,“所以,你把我也绕进去了。你早就知道,我给你的这个消息,不仅是情报,还是一个烫手的山芋。”
“我以为,罗小姐喜欢吃热的。”林望不置可否。
“我喜欢。”罗薇走到林望面前,俯下身,双手撑在他的椅子扶手上,将他困在自己和椅背之间。一股浓郁的香气瞬间将林望包裹,那是一种混合了顶级香水、红酒和女人体温的,极具侵略性的味道。
“那你告诉我,”她的红唇几乎要贴到林望的脸上,温热的气息喷在他的皮肤上,“你这位不喜欢吃热的林大科员,打算怎么用这笔钱,去撬动这盘棋?这一百万,连本带利都不够。”
林望没有后退,他甚至没有去看罗薇近在咫尺的脸,目光依旧平视着前方那扇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废弃厂区的剪影。
“谁说这钱是用来还债的?”他淡淡地开口,“这一百万,是我的入场券。”
“入场券?”
“没错。”林望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丝弧度,那不是嘲弄,而是一种猎人般的自信,“我现在在牌桌下看着,我想上桌。这一百万,就是我的买路钱,是我的第一笔赌注。”
他终于转过头,首视着罗薇的眼睛,那双总是温和无害的眼睛里,此刻闪烁着一种让罗薇都感到心悸的锋芒。
“我要你,用你的渠道,帮我约那几位澳门来的‘朋友’见面。”
罗薇首起身子,像是被他的话烫到了一样。她抱着双臂,来回踱了两步,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悄无声息,却仿佛每一步都踩在人的心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