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的出租屋里,手机屏幕是唯一的光源。
那光惨白,映着林望的脸,让他看起来像一尊失了魂的蜡像。
屏幕上只有三个字。
“他信了。”
没有标点,没有称谓,像从深渊里递出来的一张字条,冰冷,且不容置疑。
林望感觉自己刚刚平复下去的心跳,再一次被这三个字攥住,然后狠狠地,扔进了冰窟里。
这不是胜利的号角,而是驯兽师在抽完鞭子后,扔过来的一块肉。带着血腥味,也带着明确的警告:你做得很好,但记住,是我让你这么做的。
他?
毫无疑问,指的是赵铁军。
发信人?
林望的脑海里,浮现出那张精致却冷硬的脸,那双如同无影灯般的眼睛。
秦悦。
除了她,不会有第二个人。
她用一个匿名的号码,像一个幽灵,在幕后操纵着一切。她发出指令,然后冷漠地观察着他,这个小科员,如何在她的剧本里,对着另一头被惊醒的猛虎,战战兢兢地表演。
而他自以为是的“急中生智”,他那堪称完美的“憨厚无辜”,他那让黄姐和老钱都信以为真的“小人得志”,原来,都只是在一个看不见的观众面前,完成了一场规定动作的演出。
一种被彻底支配的无力感,混合着一丝屈辱,像潮水般淹没了林望。
他一首以为,【仕途天眼】是他的倚仗,是他能站在上帝视角,俯瞰众生的资本。可今天,他第一次发现,有人能站在比上帝更高的地方,俯瞰着他这个自以为是的“上帝”。
这种感觉,比赵铁军那铁钳般的手,更让他感到窒息。
他缓缓躺倒在床上,将手机扔在一旁,双眼无神地望着天花板上那片因潮湿而泛黄的印记。
整件事的脉络,在他疲惫不堪的大脑里,逐渐清晰。
秦悦的目的,从一开始,就不仅仅是那份关于“高山杜鹃”扶贫项目的报告。
她真正的目标,是赵铁军。
她空降江东,根基未稳,办公厅里看似一团和气,实则盘根错节。她需要一把刀,一把能替她破开眼前这滩浑水的刀。但在此之前,她需要试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