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惟初身为皇帝,亲自拎起酒壶,纡尊降贵为谢逍斟酒。
谢逍垂眼间目光落向他青葱白玉似的手指,顿了顿,又迅速不着痕迹地移开。
晏惟初嘴角噙了笑:“表哥怎这般拘谨?连看都不敢看朕?朕会吃了你吗?”
谢逍的目光这才落向他的眼睛,又是一顿,莫名生出种似曾相识感,脑子里一闪而过的念头快得几乎抓不住,他平静道:“陛下说笑了。”
晏惟初直白道:“朕其实一直很仰慕表哥。”
谢逍:“……”
小皇帝的不按常理出牌让他有些无言以对,也摸不准这位陛下究竟是何意思。
他便也只是说:“陛下谬赞,臣愧不敢当。”
晏惟初眨了眨眼睛,大约觉得谢逍谨慎过头了,没意思,矜傲一抬下巴:“不说了,吃东西吧。”
他们边吃边聊,晏惟初问起谢逍边关种种和那些战场上的故事,谢逍只当皇帝是在试探自己,挑皇帝喜欢听的说给他听,说的都是军务,回答得滴水不漏。
但晏惟初并不乐见他这如同御前奏对一般的态度,表哥嘴里每一句话初听恭敬,实则都是在敷衍自己,他逐渐不悦,神情挂到了脸上。
谢逍察觉到了,停了筷子,起身低头拱手:“臣已饱腹,谢陛下赐宴。”
晏惟初抬头,瞪了他一眼。
他们一个站着一个坐着且离得近,谢逍即便耷着眼也恰瞧见了晏惟初这个气呼呼的眼神。
他只做不知:“臣请告退。”
“不许走。”
晏惟初很不高兴:“朕没开口,谁说你可以走的?”
他接着示意:“坐下,朕还没吃饱!”
微妙僵持片刻,谢逍坐回去。
上一回来这里,小皇帝示弱不成立刻变脸,他便知晓这位陛下的脾气不好,今次更是领教了,陛下与其说是喜怒无常,更似小孩子耍赖闹脾气。
但皇帝是天子,只能劝谏不能指责。
谢逍想了想,给晏惟初夹了一筷子菜,刚他其实有留意小皇帝的口味,倒不是有什么目的,只是习惯了事事观察入微。
“是臣的错,陛下消消气,吃东西吧。”这语气近似在哄着晏惟初。
晏惟初凶道:“你自己说,你哪里错了?”
“……”谢逍无奈,“臣不该在陛下吃饱之前提出告退。”
晏惟初不满:“还有呢?”
谢逍其实也不知晓自己是哪里惹了他,索性直言:“臣不知,还请陛下明示。”
“就不说,自己想吧。”
晏惟初哼道,不肯说,但神色间已缓和了不少。
一旁的宫人也都松了一口气。
用过午膳,晏惟初还是不肯放谢逍走,留他陪自己下棋。
这一下就是一整个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