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远处哭声、喊声、叫骂声一下子炸开,整座边城终于从幻梦中惊醒。
“严儿!你把严儿还给我——!”
郡守夫人哭嚎着扑上来。
元晏没有避开。
她脑中却轰地一响,有什么从记忆裂缝里涌出来。
剑鸣,碎石,风过竹林响,还有某人轻轻地呼唤。
谁的声音?
在很远很远的地方?
她抓不住。
偏偏在这个时候,郡守夫人扒拉她的手臂,拼命要把尸身抢回去。
“他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你怎么敢——你怎么敢——!!”
吵。
好吵。
为什么总是要来阻挡她?
元晏低头看着那双手。
砍掉吧。砍掉,就安静了。
念头一起,她竟真抬起手中剑。
剑锋斜斜一转,就要向下斩去。
“清心!”
墙角传来一声低喝。
与此同时,元晏腕间骤然一麻。
有什么极细的东西,自暗处弹了她一下。
元晏惊出一身冷汗,一拧剑柄,将铁剑甩了出去。
剑砸在墙上,又弹到地板,当啷响了两声。
“得罪了!”
没有半分停顿,元晏一记利落手刀劈在妇人后颈。哭声戛然而止,郡守夫人软绵绵地倒下去。
刚才……在做什么?
差点又犯下大错。
元晏再次狠狠咬破舌尖,剧痛伴着血气冲入灵台,这才勉强将喧腾的杀意压下去。
她慢慢站直身子,回忆起方才,猛地转头望向墙角。
刚刚那一拨,分明是丝弦的触感。
可这偶人双臂俱碎,牵丝早断了。
它的脸朝着墙壁,一动不动,像是根本不愿与她对视。
元晏盯住残破的偶人,正要上前,墙角那东西却像是早知她在想什么,脱口而出。
“别——“
嗓音一落,他像也觉失言,片刻后才又低低补了一句:“带不走的。偶身有禁制,离府便碎。还是省些力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