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殿中,林朧月皱眉等候。
那扇朱红大门已闭了许久,殿中诸人或低声交谈,或垂目饮茶,唯她端坐椅上,目光始终落在殿侧那道门扉上,不曾移开分毫。
楚霖紫倚在对面椅上,手中把玩著一柄未出鞘的短刀,在她指间翻转如蝶,她偶尔抬眼瞥林朧月一瞬,却不说话。
云和郡与杨逐日也不时扫向那扇朱门。
便在此时,殿侧甬道中传来脚步声。
那脚步声不疾不缓,一重一轻。
不多时,老太监从甬道中走了出来,身后跟著一个人。
陈灵洗。
他衣衫上沾著些许尘土,却不显狼狈,垂手跟在老太监身后,步伐平稳,面色如常。
殿中骤然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在看他。
林朧月的眉头舒展,眼中却有一抹不解之色。
老太监走到殿中,却不曾解释什么,只朝林朧月的方向微微躬身,道:“林小姐,太子有命,让这奴才隨您归去。”
说罢,他也不等林朧月答话,便退到帘幕侧边,低头垂手而立。
归去?
林朧月瞳孔微缩。
她正要开口问些什么,却见那老太监已闔上了眼皮,便如一尊泥塑木雕,摆明了不会再吐半个字。
她深吸一口气,將涌到喉间的话咽了回去,站起身来,朝东殿的方向行了一礼:“朧月告退。”
她转身时,目光在陈灵洗身上扫过。
陈灵洗垂手低头,跟在她身后。
云和郡、楚霖紫、杨逐日目光各有不同,却都有惊异之色闪过。
“这个斗兽……竟得了太子宽宥?”杨逐日虽不解,眼中好奇渐浓。
陈灵洗低头走著,將这些目光一一接住,面上不动声色。
出了正殿,穿过几进院落,便到了行宫门庭。
林朧月脚步不停,径直走向候在那里的青帷马车。
刘雀已掀开车帘候著,见她过来,正要开口,却被她一个眼神压了回去。
“陈灵洗。”林朧月忽然停步,侧头看了他一眼:“你与我同乘。”
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陈灵洗应是,跟在她身后上了马车。
车帘放下,遮住了外面的天光。
车厢中熏著沉水香,烟气裊裊。
马车缓缓驶动,车轮碾过碎石路,发出沙沙的声响。
林朧月开口了:“在殿宇中所言可属实?那仇螭虎真就被什么奇怪的宝瓶紫光淹没了?”
陈灵洗低头应是。
林朧月皱眉思索。
车厢中安静了许久。
只有车轮碾过碎石的沙沙声,和马匹偶尔打响鼻的声音,从车帘外传进来。
沉水香的烟气在二人之间缓缓流转,凝而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