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越是对面难看,镇南店这边越不能多看。
程意一整个下午都没往那边瞟一眼。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现在真正要守的,不是对面的锅,是自己这边“人”这条线。
晚上收摊后,卷帘门刚掩上,程意就先把那本专门记老家那条线的小册子拿出来,摊在桌上。
“今晚先不对账。”
她看着林晓。
“先把老家这条线重拧一遍。”
赵婶立刻坐过来,张勇也把手洗净,站到桌边。
林晓本来以为自己已经缓过来了,可小册子一翻开,看见那几行“说媒上门”的字,胸口还是紧了一下。
程意没有先问她慌不慌,也没有先说“别放在心上”。
她直接把这条线拆开了。
“前头老家那边来的风,有三种。”
她用笔点着纸面,一句句往下压。
“第一种,拿“出事”吓你回去。第二种,拿“你不认娘”逼你回去。第三种,就是今天这种,拿“好事”绊你心口。”
这三种一摆出来,屋里几个人心里都更亮了。
对,说媒看着不像坏,可它跟前两种风本质上一样,都是要你先乱。
赵婶最先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说媒这一种最毒。”
“因为它不光搅你,还能搅你妈。你妈要是心一软,外头又会说“人家是替你好”。”
林晓点了点头,手指在纸边微微收紧。
“对。”
“我刚才一听,也先愣了一下。不是怕那人真成什么,是这种话一进家门,我妈心里会乱。”
这话说得太实了。
老家那条线,最难守的不是“村委会知不知道”,也不是“暗号有没有问”。
是一个母亲站在门口,听见有人说“你家姑娘年纪也不小了、城里再忙也得顾婚事”时,心里那一下会不会动。
只要那一下动了,风就会顺着进去。
程意把这一层直接说透。
“所以从今天开始,老家这条线再加一道门。”
她看向林晓。
“以后再有人上门,不管说的是坏事还是好事,都不让你妈自己接。”
赵婶立刻点头。
“对,得有第三个人站在场。”
“村委会也好,隔壁你婶子也好,反正不能让她一个人站门口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