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永远不会忘记那句:“哀家终归是没护住你!”
“来啦!”太后听见脚步声响,知是苏荷进殿,缓缓睁眼。
“荷儿见过外祖母,外祖母福寿安康。”苏荷撇去眼底的复杂,柔柔一拜。
“起来吧!”太后抬了抬手,语调深沉。
苏荷抬眸,凝望着太后的面孔与前世记忆重合,一时微愣。
竟对太后的话充耳未闻。
“怎么,现在连我这个老太婆的话都不听了?要我亲自下去扶咱们的长宁郡主起身?”
太后手指叩击桌面,嗔怪道。
苏荷回过神,知道今日太后带着怨气,立即乖乖摇头,忍住泪意,礼数周全道:“荷儿失礼,望外祖母见谅。”
“你可知错!”太后声音抬高,冷不丁地发问。
苏荷闻此跪地,轻抬起下颌言道:“荷儿不知!”
“你竟不知?那哀家便与你说道说道,国子监胡言乱语,春日宴屈尊教训那徐家姑娘,还有夜不归宿!”
太后梗着脖子扭头,面上严肃,打量着苏荷。
“外祖母!国子监祭酒荷儿只是抒自见罢了,春日宴是徐家女触了荷儿的逆鳞,至于夜不归宿,荷儿知错……”苏荷低下头,装作委委屈屈的模样,淡定解释。
太后抬眼,瞧见苏荷头上的珠钗,眼眶湿润,叹了口气。
“起来吧,起来吧,哀家这不是担心你。”
苏荷得令立即起身,行至太后身前,坐在她身侧,亲昵凑近,温顺点头:“多谢外祖母。”
“你呀你,哀家拿你最是没办法。”太后捏了捏苏荷的鼻子,笑着轻飘飘敲打道:
“不过荷儿,你是凰命骄女,哀家给你安排入国子监也是为了你日后打算,祭酒是万不可得罪的,至于那个徐家女,你教训了便就教训了,若是他们徐家有半声怨言,让他们尽管来找哀家,还有夜不归宿,你还要不要名声了?”
苏荷垂下眼婕,柔声道:“外祖母,荷儿不想做这凰命天女,此生只想平淡而活,成了皇后又怎样?”
“又在胡说。”太后拍了拍苏荷的额头。
“外祖母,荷儿当真是不想做皇后了。”
苏荷轻飘飘接话,露出坚定目光。
“哪怕嫁的人是承昭?”太后心中不由得狐疑,拉住苏荷的手,拧眉询问。
“嗯……不想。”
“还是说荷儿心中有别的男子了?”太后审视着苏荷,慢慢吐出一口气。
苏荷心中闪过萧烨的身影,攥紧手指,轻颤着眼眸,顺势轻躺在了太后怀中,勉强挤出个笑:
“无论是谁,荷儿都不想做皇后了,外祖母,荷儿累了……”
是啊,她累了,前世她为那皇后之位付出太多太多。
“好好好……那咱们不当皇后了,哀家就是豁出性命也要护你一世周全,可好?”
太后抚着苏荷的头,盯着发顶的那钗子出神,悠悠拍下她的后背。
“那荷儿以后可不可以不去国子监了?”
“不去,你想不去便不去。”
苏荷拭去眼角的泪痕,她的外祖母还是如此疼她。
“多谢……外祖母。”
“跟哀家说什么谢不谢的,你啊你,你的性子最像你娘……”
太后话语戛然而止,轻叹一声。
虽不知为何眼前的苏荷变化如此之大,竟甘愿抛弃皇后之位,性子也同从前不同,更多了几分清冷与寡淡。
可是太后明白,她的荷儿自有自己的考量,也不再去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