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这般,才让萧欣悦又叹又气。
她掩去心里的无奈,勾起笑上前轻轻推了推她的肩膀,尽量显得没那么沉闷,打趣道:“怎么了啊,好不容易见了情郎,就这幅样子?”
苏荷心里本是阴云一片,听她又开始胡说了,惊得忙看向四周,看到萧玄铭才进门后,应该是没听到这句话,她松了一口气,一个嗔怪的眼神飞了过去,“你怎么又开始了。”
再说了,萧烨这算哪门子的情郎。
见人还有生气,萧欣悦稍微心安,她毫不在意地也看了看萧玄铭,完全没有将这个小傻子放在眼里,她细细打量苏荷一番,盯着苏荷红着的眼圈皱眉。
苏荷被她看得身上发毛,尴尬地用手撩起垂在鬓边的碎发,轻声道:“怎么了?”
萧欣悦见她眼圈红肿,又是一副心虚的模样,沉声道:“他是不是又欺负你了!”
苏荷敛眉:“……”
她不想把刚刚那么丢脸的事情说出来,低头只含糊道:“没有。”
忽地,她感觉额头上贴上一个冷冰冰的东西,一抬头,恰好和凑近的萧欣悦那双探究的眼对上。
萧欣悦的额头,正贴着她的额头。
两人离得极近,萧欣悦犀利的眼神似乎能戳穿她所有的伪装,苏荷莫名一滞,“怎、怎么了?”
萧欣悦起身拉开距离,谴责地看向苏荷,皱着眉道:“你说你怎么了?就说你怎么脸上红扑扑的呢,你发热了知不知道。”
“你腿上本来就有伤,如今有又了风寒,这不久之后就是你太子表哥的庆功宴了,你还想不想去了!”
经她提醒,苏荷这才发现身体的异样。
难怪刚刚怎么一直觉着头晕,浑身没力气,苏荷想起刚刚萧烨在这里时她脑袋发蒙,当时她还以为是太紧张了,原来竟是染了风寒。
一想起萧烨,苏荷眼神又是一暗。
“我没事。”苏荷抬手抚了抚自己的额头,强行压下心里的难过。她担心萧欣悦追问刚刚的事情,便转移话题道:“我自己都没感觉到,你怎么知道用这种方法的?”
萧欣悦握住她的手,苏荷觉得自己的手像是被包裹在一个小火炉之中。
萧欣悦:“我娘你也知道,本来就不是这宫里的人,这个法子是我那个从未蒙面的太奶奶教给她的。”
萧欣悦母亲的位份不过贵人,她不想让萧欣悦按照宫里的称呼那么生疏地称她,便私下都让她按照民间的叫法,叫她娘。
“我小时候有次病重,我娘找不到太医,就用这个法子看看我到底病得有多重,然后拿着那点儿仅存的赏赐,去求太监弄一点药。”
“好在我命大,不至于命丧于此。”
明明是一个公主,按理说是大周身份最尊贵之人,但萧欣悦说这些的时候,却没有半分的抱怨和不甘,脸上十分平静,甚至不像在说自己悲痛的往事。
萧欣悦儿时的辛酸,苏荷是知道的,但却没想过竟会这样悲惨。周帝向来对她不错,她从未想过他竟会对自己的亲生女儿如此绝情。
苏荷心里泛起一阵涟漪,她反手握住萧欣悦的手,用她柔软的手心将萧欣悦冰凉地手包住,苏柔地看着她:“你放心,以后我绝不会让你和你娘再受这样的苦了。”
见苏荷又恢复了生机,萧欣悦心里松了口气,总算是用别的事情让苏荷从萧烨身上转移了注意力。
她早就知道苏荷会这么说,因此笑道:“那就好,以后我若是嫁出去了,我娘就靠你养老了。”
“那是自然。”苏荷诚心诚恳,“你要是嫁人了,我会把你娘当做我的娘来照顾。”
况且,萧烨从来都没有表现出来喜欢她的意思。
萧欣悦一向心直口快,见她羞赧地否认,直接打断道:“怎么就不是了?你都十六岁了,你那皇后姑母还不给你指婚,不就是让你给他儿子当童养媳么?”
苏荷低头:“……从来没人给我说过。”
萧欣悦身为局外人,比苏荷看得更清。她一一步一步为她分析:“你看,你长成这个样子,但是除了萧桢林,从来没人敢和你走太近,你就没想过为什么吗?”
苏荷睁大眼睛,茫然道:“我长成什么样子?”
见她双颊微红,粉嫩而可爱,萧欣悦忍不住上手掐了掐她的脸,闷笑道:“你说这话,是非要我夸你是个仙女吗?”
苏荷:“……”
她来到前院时,阿兰也到了,正喋喋不休地说着京中不太平,有好几家店铺惹上了无赖,都不能开张做生意。
“阿荷,我们药铺真安全,萧公子对你真好。”
苏荷若有所思。她前几天就看到长福在周围走来走去,是萧烨的人。他在暗中护着这间药铺,护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