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句句在理,掷地有声,在空旷安静的大殿内,无异一石激起千层浪。众臣心头一震,面面相觑,仿佛不敢相信居然会有这么好的条件。
两国和亲,免于干戈,一般都是弱国向强国做出的一种妥协。哪方先提出,就说明哪边势弱,祈求以这种方式求一条活路。
然而,赫连珏竟提出相互联姻,实在是取了和亲之优点,却又完美避开了哪方丢脸的问题。
第一个表态的是户部尚书,这些年漠北军费的开支,已让他们户部到了捉襟见肘的地步了。他坐左踏一步出列,扬声道:
“臣以为,太子殿下所言有理。我朝与漠北交战多年,自先帝时就已花费了不知多少金银,然而漠北部落势力就像春风过境之野草,无穷尽也。”
“臣附议。”
执掌中枢的程丞相也站出来,他已经年过六旬,却已经白发苍苍,垂然老矣。但是他的话却十分有力量,待他站出来,他身后大大小小的官员也都出列了。
一时间,仿佛是萧烨带领着群臣集体反对周帝一般。他们的步步紧逼,无异惹恼了大殿之上的周帝。
他捏紧了那封信,狠厉的目光从信纸上抬起,扫过殿下一群站得笔直的群臣,沉声道:
“你们,知道赫连珏想要谁去和亲吗?”
说完,他紧紧地盯着正前方的萧烨,然而萧烨就那么静静地回示着,眼神一如既往地平静如水,没有一丝感情,然而就是这样的眼神,却让周帝更加愤怒。
萧烨,不知从何时起,早就已经偏离了他曾给他制定的路线,变得越发不可控制。
然而殿下的文武百官听周帝这么说,却彻底怔了。
和亲,除了宗室的公主,还有谁能去和亲?
别人去,那人家赫连珏也未必肯要啊!
群臣们面面相觑,皆是一副摸不着头脑的样子。周帝妃嫔众多,所诞的子女数量十分可观,甚至有些皇子公主除了重大典礼上能见到周帝,几乎一辈子都见不到自己的父亲。
想找出年龄合适的、待字闺中的公主,这难道还是什么难事不成?
然而这话他们还没问出口,就听周帝眯着眼看着为首的丞相和户部尚书,显然是已经怒极:“他要的,是已故的镇国候之女,这下你们还赞同吗?”
她本以为苏荷是假装的,然而见苏荷是真的受了伤,她满含笑意的嘴脸倏地收敛起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肃然道:“是谁欺负你了?是不是萧桢林那个王八蛋害的!”
苏荷:“……”
她瞧了瞧身后,拉着她悄声道:“不是的,这是意外。”
“我现在想要去看看萧玄铭,你能不能带我去一趟?”
“又去看那个傻小子!”萧欣悦翻了个白眼,她一向对萧玄铭不太待见,本想拒了,但见苏荷一脸希冀地看着她,只好认命叹道:“怎么这么倒霉,好不容易休假了,又到你这儿当苦力了!”
苏荷抿嘴一笑,一语戳破她的伪装:“我看你是写不出来老师留下的课业,被你母亲撵到我这儿来的吧?”
在萧欣悦恼羞成怒之前,她赶紧捋了捋她的毛,“放心,我都做完了,一会就给你看看。”
萧欣悦眉眼一扬,挑眉道:“这还不错!”
“妻子?”太子妃冷笑一声,“她配吗?一个乡野出身的女子,做过你父亲的奉仪,还怀过你父亲的孩子。”
“母亲!”
提到此事,萧承昭拳头攥紧,咬着后槽牙道:“你以为我不知道,当初是您,是您亲手把她送到父亲身边的?”
太子妃的脸色白了一瞬,“昭儿,你在说什么?”
“我说什么你心里清楚。”萧承昭站起来,椅子被他带得往后退了一步,气势汹汹,“当年阿荷入东宫,不是父亲看上了她,是你为了讨父亲欢心,为了牵制秦良娣,你用没入娼妓相威胁,逼阿荷主动爬上父亲的床榻。”
太子妃没有说话,手指攥着椅子的扶手,“你……”
“您以为我不知道?”萧承昭神色冷峻,清亮的嗓音中压抑着怒火,“您以为我是怎么过来的?”
“昭儿!母亲是——”
萧承昭并不想听她再说下去,冷声打断她的话,“阿荷她是我的妻子,是我要共度一生的人。不管她经历过什么,不管她是谁的奉仪,不管她心里还有谁,她都是我的妻子。”
他没再说什么,果断转身离开,
堂上的茶烟还没散,太子妃一个人坐在那里,手指攥着扶手,她低下头,看着茶盏里已经凉透的茶,忽而轻笑一声,带着不加掩饰的嘲讽。
第76章她没躲
京城大局已定后,萧承昭近来一直忙于登基一事,若是再拖延下去,恐怕会造成动乱,即便他对那个万人之上的皇位并不感兴趣,可局面已定,当初他为苏荷起兵就该想到如今登基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