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元第一次叫时雨“姑姑”的时候,时雨正在时间塔顶层给新到的定序沙盘做校准。她左手托着沙漏,右手捏着一枚刚从负叙事层回收的定序切片,切片里封着零识最后那片残渣在混沌轮回场中碎成银白细尘的瞬间。她要把这片切片的折射率与混沌轮回法则的新参数同步,这个活需要极其专注——任何一帧偏差都会导致整个沙盘的时间流速比真实值慢上几万分之一息。她嘴里叼着校准笔,耳后别着备用星砂,鬓角那几缕从夹缝回来后就没功夫染黑的白发被窗外的晨风吹得轻轻晃着,完全没注意到塔下有个小孩正顺着寒石台阶一级一级往上爬。归元,混沌子与晨曦的长子,今年刚满七岁。他从出生那天起就在归途小馆的院子里长大,还在襁褓里时,时雨就用定序法则替他校准过睡眠周期——不是刻意为之,只是有一次她偶然发现这个婴儿半夜总是准点在同一个时间醒来,比她的沙漏还准。她好奇地用定序法则测了一下,发现归元体内的时间感知天生就与混沌大世界的时间锚点同频。这意味着这孩子对时间流速的敏感度是与生俱来的,不需要修炼,不需要法阵,他光是躺在摇篮里就能感觉到时间从身边流过去的速度。后来他长大一点,会走路了,就总喜欢往时间塔跑。别的孩子怕这座塔——塔里到处都是正在运转的定序光膜,时间流速忽快忽慢,不小心踩进加速区会摔跟头。但归元从来不摔,他光着脚踩在寒石地板上,能准确地在加速区和减速区之间找到那条刚好一倍的正常流速带,像一只小猫在雨滴之间找干地。“姑姑!”归元从塔顶门口探进半个脑袋,头发被塔顶的定序光膜吹得根根竖起,手里攥着一只用软藤纸折的小船。船帆上歪歪扭扭写着“归元号”三个字,是混沌子昨晚教他写的,写到“归”字最后一笔时他嫌笔画太多,偷偷改成了一根竖线。他看着时雨把切片嵌入沙盘,把船举到她面前:“我想把这个放进时间流速模拟舱里,看它多久会沉!”时雨把校准笔从嘴里拿出来,向塔下瞥了一眼——陆行舟正蹲在塔底大厅门口,手里拿着一根新削的狗尾巴草,膝盖上摊着刚校准完的推演盘,盘面上是他今早刚做的观测记录——“归元第七十二次登上时间塔顶层,用时比昨天缩短。理由:今天早饭多吃了两个馒头。”时雨收回目光,把沙漏放在定序法阵中央,设定了一组极低速的时间流速用于小船的漂浮测试。归元把纸船轻轻放进模拟舱,舱内银白的星砂缓缓托起纸船,在近乎凝滞的减速流中歪歪扭扭地向前。晨曦昨晚给归元讲睡前故事时说到星辰界的星辉草能在夜里发光,归元记在心里,就用阿英灶台边裁剩的糯米纸叠了一面小帆,用米粥当浆糊粘在纸船上。此刻纸船在星砂中缓缓前行,糯米纸的纤维被星砂浸润后果然泛起极淡的荧光,和他母亲描述的一模一样。归元趴在舱边看得眼睛发直,时雨靠着沙盘,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她师父午问她喝茶加不加盐。那时候她也是这样仰着头,觉得师父懂的自己也要会。从那以后,归元来时间塔就不止是玩纸船了。他缠着时雨教他时间法则的入门基础。时雨没有给他正式的教案——七岁的小孩连时间轴的概念都理解不了。她只是在他每次来的时候,从沙漏里取出一粒极小的定序星砂放在他手心里,让他握着感受星砂的搏动频率。归元握了几次之后开始能在沙漏翻转之前就提前说出星砂的流速变化。时雨把这组数据记录下来,备注是“归元体内时间感知神经的预判误差比标准时间法则入门弟子还要低不少”。陆行舟看到这行备注时差点把推演笔咬断。他当年在因果界田埂上用稗草秆画因果线,被他师姐云芊芊发现时已经是带着因果感知天赋的少年,但归元才七岁,还只会用糯米纸折船。有一天晚上,时雨在归途树下整理时间学院的教学档案。暮师叔拄着笔杖在旁边翻老册子,册页上画着当年时雨刚拜入午门下时扎着小辫子的速写。她忽然开口问了一个问题。不是问暮师叔,是问坐在对面翻秩序之布的艾尔莎——“时间法则入门教材的初始年龄下限应该设在几岁?”艾尔莎把白金笔搁在秩序之布边缘,想了一下说,时间塔现有的初级定序课程面向有推演基础或修行基础的青少年,年龄下限目前是“已具备因果感知能力的入门弟子”。她顿了顿,看了眼正趴在石桌边用碳笔在速写本上安静描着沙漏轮廓的归元,说这小孩的因果感知力比很多正式弟子都好,建议教材另设一栏——“学龄前,以感官体验为主,不做任何学术考核。”时雨把这条建议用极小的字抄在自己那本老教案第一页的空白处,又在学习目标旁边画了个小沙漏。第二天归元就发现模拟舱的光膜比以前更亮了,舱底还新开辟了一小片他用糯米纸船试过的浅滩模型,旁边用软藤纸标着“此处可放纸船”。,!归元第一次叫时雨“姐姐”也是在这段日子。那天归途小馆吃午饭,阿英做了归元最:()混沌珠逆:从杂役到万界至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