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
夜已深。
宴席散得很平静。
酒喝完了,肉也吃完了,没有人再闹事,只剩下一堆骨头。
摩訶沙的血早就被擦乾净了,连一丝痕跡都没有留下。
仿佛那个人、那件事,从来没有发生过。
唯独令所有人难忘的就只有薛十一神乎其神的身手和云潜龙离席前留下的两句话:
“今晚喝了酒的就是山庄的朋友,可以继续留下。”
“没有喝酒的,请明日一早便离去吧。”
……
薛十一是最后回到客舍的。
院子里已经没有人了。
所有的门窗都关著,无声无息。
他推开自己的房门,走进去,没有点灯。
他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看著头顶的黑暗。
今晚没有月亮。
乌云把整个天空都遮住了,一丝光都透不下来。
窗外黑漆漆的,只能听见风从山那边吹过来,呜呜地响。
他就这样静静地躺著,回忆著今天的一切。
那个红衣如火、骄横跋扈的少女。
那个敦厚老实、像石头一样的义子。
那个执掌生杀予夺的老人。
那一文一武的左膀右臂。
还有那些客人……
除了摩訶沙以外,其他客人自然还没有走。
他们只是回到了各自的房间,关上了门,灭了灯,然后等著。
等什么?
他们在等夜深!
毕竟他们千里迢迢地赶来,冒著极大风险来到藏剑山庄为的就是那把剑,那个宝藏。
现在连剑的影子都没看到,就要被赶走?
他们能甘心吗?
他们绝不甘心。
云潜龙今晚最后留下的两句话也绝对不是要赶人。
而是在逼人。
逼他们在今晚动手。
想必是人已来的够多,可以一网打尽了么?
薛十一嘆了口气。
这些人从四面八方赶来,各有各的盘算,各有各的野心。
但他们有没有想过云潜龙是什么人?
他活了六十年,打了上百场仗,只输过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