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步落下。
脚下的镜面便会以落足点为中心,浮现出一圈细密的裂纹。
又在下一步落下前悄然癒合。
雕塑家在这片广阔的黑暗盆地里像一个移动的光点,不紧不慢地靠近。
江歧朝盲女的方向走去。
盲女也迎了上来。
两人重新在盆地的中央匯合。
雕塑家对此毫不在意,依旧保持著它那优雅而又致命的步调。
“你受伤了?”
江歧注意到盲女的脸色比之前更苍白了,呼吸的节奏也有些紊乱。
为什么?
那些石像不可能伤到她。
盲女微微摇头,没有解释。
就在两人匯合的瞬间,脚下的镜面突然起了变化!
一张张扭曲的脸孔从漆黑的镜面之下缓缓浮现。
是安焱。
是费高朗,是柳镜。
是这个碎境里所有死去晋升者的脸!
恐惧,愤怒,不甘,悔恨,绝望!
他们脸上烙印著死前最后一刻最真实的情绪。
无数张痛苦的脸,组成了一张覆盖了整个盆地的巨大地毯。
他们都在镜中无声地注视著镜面上的江歧和盲女。
下一秒。
镜中的景象再次变化。
所有痛苦的脸孔都消失了。
镜面之下只剩下了两个人的倒影。
镜中的江歧面色阴沉,癲狂的笑意荡然无存。
猩红的眼眸恢復了黑色,里面却没有任何神采,空洞而死寂。
突然!
镜中的他抬起头,衝著镜子外的自己咧开嘴。
露出一个。。。。。。和雕塑家一模一样,標准到诡异的笑容!
而镜中的盲女一把扯下了脸上的绷带,露出了一双完美无瑕的眼睛。
她的瞳孔清澈如水,脸上却带著和江歧如出一辙的疯狂与暴戾!
两个倒影,静静地凝望著镜子外的瑕疵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