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场。
登机口前。
第一次坐飞机的老两口,先是贴著巨大的玻璃窗,看了几十架飞机的起飞和降落,这才恋恋不捨地坐下来。
穆桂英神采飞扬,开始讲起她这辈子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走出浙省的故事:
“那会儿我和你爸要结婚,我说怎么也得买身新衣裳再结吧!
於是我们就搭车又转大巴地,各种折腾,去了魔都。
那年代哪有什么地图,住处还是熟人介绍的海军招待所。
给了我一张写著地址的小纸条,我就一路逢人就问——问一段,走一段,再问一段。”
周屿笑著听。
老周在一旁点头,补了一句:“还下雨,伞漏得一塌糊涂。”
穆桂英眉飞色舞:“鞋都走湿了,还是给我问到了。招待所门口掛著那块大铁牌子,可气派了!”
事实上,这是周屿第二次听这个故事了。
上辈子出发去魔都的时候,她就说过一次,周屿印象很深刻。
这辈子再听一遍,周屿依旧觉得津津有味。
忽然,广播里传来一段悦耳的提示音:“前往首都的航班ca****开始登机,请各位旅客前往b11登机口排队……”
三个人对视一眼。
穆桂英立刻站起来:“走,去排队!”
国內航段总是小飞机,总共也没几个商务舱,买得太晚,只剩经济舱。
周屿给老两口选了靠窗的位置,而他自己坐在过道。
系好安全带,给林望舒再次发了个报备简讯。
不一会儿,飞机起飞。
轰鸣声中,机身微微一抖,宛如一只雄鹰,振翅高飞。
穆桂英拍了拍老周的胳膊:“看,快看!”
周屿也下意识望向窗外。
城市的轮廓渐渐缩小,街道、河流、屋顶一层层退去,最后化作一片朦朧的灰蓝色。
他默默地看著那片熟悉的土地。
08年的临安,和2025年的临安,可以说是两个截然不同的城市。
而在飞机上的他,此刻的心情,也与那些年截然不同。
飞机穿破厚厚的云层,阳光从舷窗倾泻而入,洒在三个人的脸上。
穆桂英正兴奋地往窗外指指点点,老周装作镇定,其实手心全是汗。
周屿靠在座椅上,静静看著他们,嘴角微微上扬。
然后,他闭上眼,耳边是引擎的轰鸣,胸口却出奇地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