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阻拦,却没有劝阻的理由。每天回来,陆俞与他的交流都少得可怜。谢云卿只能颤抖着手帮他上药,听陆俞说些强行粉饰太平的话。
这样的日子接连过了五天。要不是陆不疑每天像花孔雀似的变着花样打扮他自己和陆俞,谢云卿几乎要以为自己进了什么时间循环。
陆不疑每天神清气爽,反倒让他疑心这是狼来了的故事,就等自己放松警惕,然后一网打尽。
这么想着,谢云卿心事重重地睁开眼,迎来了新的一天。
偏头看了一眼紧闭的窗户,谢云卿便心道不好,今天一定有事发生。
他起晚了。推窗出门,灰蓝色的天际泛着粉调云霞,树林正慢慢苏醒。看天色,已是卯时末。晨风扑面而来,谢云卿只觉手脚冰凉,全身血液往头顶翻涌。
演武场没有人,那就只剩那个地方了。
谢云卿只觉眼前发花,小屋里熟悉的摆设像荆棘山上阻碍勇者的石块,在黑暗中张牙舞爪。
博古架上的红珊瑚、挂画中央的红梅、东侧的金香炉、曲屏风上的鸟眼。
不行,自己没有魔族血液,怎么打开密室?
屋里没点灯,谢云卿只觉得眼前金星乱冒。他闭上眼,强迫自己深呼吸冷静下来。
没事的谢云卿,肯定还有办法。
冷静,好好想想。系统没有提示,也许陆不疑已经触碰了莲花灯、开放了识海,现在一切已经结束了呢?
也许……
“阿云。”
温热的气息喷在谢云卿耳侧。身后人像久未进食的饿狼见到近在咫尺的猎物,痴迷地凑近他颈侧,深深吸了口气,发出满足的喟叹。
感受到怀中人瞬间绷紧的寒毛和轻颤的身体,他忍不住发出几声咳喘似的嘶哑低笑。
“呵呵呵……阿云,阿云。你在找我,对不对?”
他强硬地扳过谢云卿僵硬的身子,让他面对面朝向自己。借着臂膀与博古架间的狭小空间,将谢云卿完全囚禁在自己的阴影里。
“陆俞”咧开嘴,在黑暗中向谢云卿亮出森白獠牙。
“阿云,我是陆俞呀。
你高兴吗?呵呵,呵呵哈!我打败了陆不疑……你不知道吧?陆诚是个恶心的、下作的、杀人如麻的魔修。
他对我们这么好就是为了夺舍我,不过很可惜……今天早上他带我去密室,他失败了。我成功了,我活下来了。
以后,我们还继续在一起,好不好?”
“陆俞”的眼神紧紧锁着怀中低着头的谢云卿,耀武扬威般高抬右手。
谢云卿这才发现,他正像抓着一块破布似的,揪着陆不疑的长发。陆不疑的身体软垂着,脑袋歪向一边,已经没了生机。
到了这时,谢云卿反而沉静下来。
莲花灯,莲花灯。招魂用的莲花灯在哪儿?陆俞的灵魂是不是藏在里面?拿到莲花灯,系统就能扭转局势。系统没吭声,说明还有余地。
找到了。在陆不疑腰间。只要陆不疑触碰过莲花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