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给我阿耶……对了!我阿耶,他可好?每回来信都说安好,也不知是不是糊弄我。”今日发生的事太多,她都要顾不过来了。
“好着,樊叔父一切都好,薇儿莫担心。”刘玉冰拍拍她手背,说到。
“那便好,那便好,”她心中感激,“多谢你们,路途千里,他若是有个头疼脑热,我只能干着急,还得多劳烦你们照看。”
“说这话可就生分了啊,”袁野吊儿郎当的,“放心,大家有事没事就去你家看看,一切都好。”
“好,好,哦对,你说我家郎君他给我阿耶去了信?”这节骨眼上,他敢亲自往敛州送书信,只为让她一解思乡之情?竟还他瞒得这般紧,连一直通信的阿耶都不曾与她透露一二。心中震惊与感动交织,她眼眶又泛了红。
“是呢,”刘玉冰终是多说了几个字,“薇儿,你这郎君不错的。”远嫁的苦楚是甚?不就是无亲友相聚、相护?
“看你没少胳膊没少腿,也没一脸苦相,他当是没欺负你罢。”赵麟上面四个阿姊,嫁人前个个风姿绰约,嫁人后二姐却被前夫家磋磨,连年到头身上都没块好皮,也是远嫁闹的。
吵归吵闹归闹,他们四个是一起长大的感情,关心也不做假。
樊采薇眼眶红红的,即为“他乡遇故知”的欢喜,又为郎君无言的守护,她道:“他是君子,一心为我。我也与他……心意相通。”双颊红了红,她接着道,“我初来乍到,与人相处偶有摩擦,郎君为我向上讨回公道、惩治恶人,向下打点府中、主事撑腰,在耶娘那里也都向着我,”怕人误会,她连连摆手,“不过他们都是好人,不是那话本子里的恶姑舅。对了,家中还有一对双胎妹妹,个顶个的可爱,今夜府中备了宴席,你们去了一看便知!”
“那踏遍天下呢?你不想困于一隅,来了定安可有四处游览?你那郎君可准你游山玩水,肆意逍遥?”袁野又问,毕竟当时拒他时说得头头是道,也气她走时那般潇洒,一点都无不舍,若是此意不合,那还说个屁。
“自然!”樊采薇说到这个就两眼冒金光,“刚来时我就与他说了这些的,他不拘着我,山里泡汤,城里纵马,无一不可,也就是眼下情况紧急他不许我出城,不然定是我想去哪就去哪!”她越说越开心,神采飞扬的,“不过你们放心,城里我已经踩好点儿了,明日便带你们游定安!”
快活做不了假,被爱也是。
她眼中的神采与温暖让大家觉得安心。
“行,看你如此,我们便放心了。”最后一点纠结释去,他如今也找到了努力的方向,不再是个只会追在她身后的跟屁虫,自然是她过得好就行,也不再纠结这些,“我们带了好些东西,给你的你一会儿就拿回家,给你婆家的见面礼等晚上再送。”
“好——知道啦——”她歪在刘玉冰肩上,亲昵地蹭了蹭,“我好幸福——嘻嘻嘻嘻……”
酒足饭饱,行囊还未收拾,他三人得先与之别过。
“碧蓝,你来掂掂拿得动不?”袁野从后面的马车上拎下来两个大包袱,鼓鼓囊囊的,装得可真不少。
“嗳,”樊采薇摆摆手,“有人拿。”
话音未落,只见一黑衣男子凭空现了身,杵在袁野近前,给他吓得一激灵。
“嚯——”被吓得不轻,袁野拍拍胸口瞪大了眼上下打量,道,“何方神圣?神出鬼没,真帅啊嘿!”
闻言,寒夜偷摸后退半步,俯身将包袱拎起,一手一包,跟拎鸡仔似的,毫不费力。
“这是郎君的暗卫,名叫‘寒夜’,我出门就借我使使,嘻嘻——”她笑得一口洁牙刷刷齐露,又朝寒夜道,“辛苦啦,要不你先回去罢?”
“寒夜分内之事,”他低头行礼,“郎君吩咐属下寸步不离。”
真帅啊……
刘袁赵三人眼睛都看直了。
“罢罢罢,随你。”余光瞟见他们仨这没见过世面的样,樊采薇突然觉得自己不是那个例外,这必须得再让寒夜露一手,得让大家都开开眼才行!
“咳……”轻咳一声,樊采薇学着平日简行舟那一派清风的样子命令道,“寒夜,隐去身形。”
“是。”余音未散,人已消失。
“哇——”
冬日影斜,听取哇声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