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仆二人的情分,是一年一年处出来的。春蕙最知道她的心思,也最会变着法子替她排解。
这半年里春蕙每日替她梳头时,总在镜子里偷偷打量她的神色,嘴上说着闲话,话里话外却全在往她心坎上拨火。
今天说城西铁匠铺的汉子一锤子下去胳膊上青筋暴起,明天说后街上碰见个给人扛活的壮汉把褡裢带子在肩上勒得绷绷紧。
说到这些时声调故意压得又低又慢,眼波往她脸上一瞟一瞟的,看她面红耳赤了便抿嘴一笑,停住不说了,让她自己去想。
买那两个昆仑奴的线也是春蕙牵的。
春蕙从厨房张嫂那里听说了人牙子赵四的路数,转天替她梳头时便轻描淡写地讲出来,像在说今春的蚕丝涨了两文钱。
她听着没吭声,在心里盘算了三日,才叫春蕙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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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是吴江的雨夜。
风从河面上灌进来,裹着水腥气,把窗纸吹得簌簌地响。
雨点子砸在瓦上,密密麻麻的,像是有人在天上往下倒豆子。
偶尔一道闪电劈开夜空,把整条甜水巷照得惨白,紧接着便是闷雷滚滚,从天边一路碾过来,震得窗棂微微发颤。
回忆到此处,被廊下的脚步声截断了。
沈素娥猛地从往事中回过神来。
耳听得木楼梯上传来脚步声。那是春蕙的绣花鞋踩在楼板上的声音
接着是两双赤脚踩在木板上的闷响,一步一沉,震得楼板微微发颤。
沈素娥死死攥着身下褥子,下意识将身上的杏子红绫被往上拉了拉,遮住半边脸。
窗外一道闪电劈过,将整座绣楼照得惨白。
“轰隆。”
紧接着便是滚雷,轰隆隆从天边碾过来,震得窗棂簌簌发颤。
雨势比方才更猛了,像是有人端了满天的水盆往下泼,砸在瓦上噼噼啪啪响成一片。
狂风卷着雨鞭抽在窗纸上,那窗纸鼓了又瘪,瘪了又鼓,发出噗噗的闷响。
门被推开时灌进来一股雨夜的凉气。
春蕙先进来。水红小袄已被雨水打湿了半边,贴在身上勾勒出纤细的腰身。她身后跟着两个高大的黑影,烛光被他们遮暗了几分。
阿大高出半个头,光头,肩膀宽得像铁塔。
一双大手蒲扇也似,站在那里便如半堵黑墙。
阿二敦敦实实,一头卷曲短发,膀阔腰圆,双臂肌肉虬结,露着白牙朝她憨笑。
两人都穿着靛蓝粗布短褐,赤足踩在木地板上,落下一个个湿漉漉的脚印。
春蕙噗嗤一笑,伸手将沈素娥身上的杏子红绫被往下一扯。
沈素娥惊叫一声,本能去抓被子,却被春蕙按住了手。
“奶奶莫怕。”春蕙凑到她耳边,压着嗓子道,“阿大阿二这身板,壮得像两座铁塔。奴婢每回去后罩房送饭,隔着衣裳看他们胳膊上的腱子肉一鼓一鼓的,腿都软了。”
沈素娥捏起粉拳在春蕙肩窝上捶了一下,声若蚊蚋:“你这张嘴……”
春蕙嘻嘻笑着,手上不停,将她寝衣盘扣全数解开。
素白寝衣向两边散落,露出白馥馥的肌肤。
沈素娥只觉得胸前一凉,那凉意让她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肩膀。
一对奶子圆鼓鼓的,乳尖缀在雪白的乳肉上,因骤然接触凉气而倏地挺立起来,在烛光下泛着嫩嫩的粉色。
那粉色淡淡的,像三月的桃花瓣尖上那一抹颜色。
窗外又是一道闪电。
白光从窗纸透进来,正照在沈素娥赤裸的胸口上,把那对奶子映得白得晃眼,乳尖在那白光里显得愈发红艳。
“轰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