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龙城,砵兰街。霓虹灯牌从街头挤到街尾。红红绿绿的光芒在雪夜中晕开一片暧昧的光晕。【新发地酒吧,【金碧辉煌】,【夜巴黎】。一块块招牌上的字或繁或简,有的缺了笔画,有的歪斜着,却丝毫不影响它们招揽生意的热情。“靓仔!新年新优惠啦!啤酒买一打送半打!”“老板老板!进来坐啦!新到的xo,假一赔十!”“喂喂喂!靓女多多的啦!进来看看不吃亏!”穿着旗袍的女人站在门口,有的烫着大波浪,有的挽着发髻,手里的香烟在夜色中明明灭灭。她们朝路过的每一个男人招手,声音十分甜蜜这里是九龙城最热闹的红灯区。当然,是正经的那种。喝酒,唱歌,聊天。大过年的,家家户户都贴了对联。连那些霓虹灯牌上都缠了几圈红绸带,在夜风里飘飘扬扬,倒是添了几分喜气。一道身影从街口走了进来。他穿着件深灰色夹克,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瘦得像根竹竿。苍白的脸上挂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活像几天没睡过觉。门口的女人们下意识地开口招呼。“靓仔,进来”话到一半,看清了那张脸。声音戛然而止。然后。“平安?!”一个烫着大波浪,穿着红色旗袍的女人瞪大眼睛。“是你吗平安?!”那瘦高男人抬起头,咧嘴笑了。那笑容和他那张熬夜脸形成鲜明对比。“燕姐。”他开口,带着浓重的九龙城口音:“我返嚟啦。”“哇——!!!”整条街炸了!“平安返嚟啦!平安返嚟啦!”“喂喂喂!平安返咗嚟啊!!”“边个边个?平安?!张平安?!”“系佢系佢!快啲出嚟睇!!”(是他是他!快出来看!!)女人们扔下门口的客人,一窝蜂地涌了过来,把那瘦高男人围了个水泄不通。“哎呀平安!你又瘦咗!”“黑眼圈仲系咁大!王城冇嘢食咩?!”“返嚟就好返嚟就好!你阿妈挂住你挂到日日睇你张相!”张平安被一群女人簇拥着往里走,脸上挂着无奈又温暖的笑。“慢慢嚟慢慢嚟,一个一个讲……”门口那些被扔下的客人全傻了。一个穿着花衬衫的中年男人瞪大眼睛。看着那群女人像追明星一样追着那个竹竿男往里走。“喂……”他问旁边的酒保:“那谁啊?这么大排场?”酒保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年轻。叼着根烟,斜睨了那客人一眼,嗤笑出声。“嘿,第一次来吧?”他吐出一个烟圈,语气里带着与有荣焉的骄傲:“那小子叫张平安。”“咱们这条街的花姐领养的仔,当年整条街凑钱送他出去读书的。”“后来呢?”“后来?”酒保把烟头一掐:“人家考上了王城斩妖司,现在在王城混得风生水起!”“第一序列队长苏无忌你知道吧?这小子现在就在人手底下干!”“卧槽?!”那客人眼睛瞪大。“苏无忌?!是那个电视里一直播报的苏无忌?!”“不然还有哪个?”酒保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所以啊,以后来这条街,对街坊们客气点。”“指不定谁家亲戚就是王城的大人物呢。”客人连连点头,看向那群女人簇拥着远去的方向,眼神里多了几分敬畏。花姐的家,在砵兰街深处一栋老旧的唐楼里。铁门锈迹斑斑,楼梯逼仄昏暗。墙上贴满了小广告和已经褪色的年画。但推开房门,扑面而来的却是温暖的光和饭菜的香。客厅不大,却收拾得干干净净。墙上挂着一张泛黄的合照。年轻的花姐怀里抱着一个瘦小的男孩。周围围着十几个女人,笑得很开心。张平安站在门口,看着那张照片,眼眶忽然有些发酸。“平安?”一道声音从厨房传来。接着,一个穿着朴素的中年女人端着菜走出来。抬头看见门口的人,顿时愣住了。“平安!!”她快步走过来,上下打量着张平安,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你回来了……你真的回来了……”张平安看着眼前这个头发已经花白的女人。心里涌起千言万语,最终只化成两字:“花姐。”这么多年了,他始终喊不出口那个字。但花姐不在乎。她笑着点头,眼眶里的泪花在灯光下闪着光。“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她拉着张平安的手,那双手粗糙。布满老茧,却温暖得像冬日里的炉火。“瘦了好多……王城没东西吃吗?”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有有有,很多东西吃。”张平安笑着:“是我不懂得煮。”“哎呀你小时候我就说你了,大男人要学会做饭,不然将来怎么娶老婆?”花姐一边念叨,一边把他按在餐桌前。桌上已经摆满了菜。白切鸡,豉油虾,清蒸鱼,还有一大盘热气腾腾的盆菜。看来是也正准备吃饭。“快吃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张平安看着满桌的菜,又看了看花姐那张写满操心的脸,心里暖得像揣了个小太阳。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鸡肉放进嘴里。“嗯,好吃!”花姐笑得更开心了,在他对面坐下,点了根烟,慢慢抽着。张平安看着那根烟,手痒痒的,也想去口袋里摸。但他的手刚一动。啪。一旁的燕姐一巴掌拍在他手背上。“小孩子,抽什么烟?”张平安吃痛,缩回手,哭笑不得:“燕姐,我今年三十二了。”“三十二又怎么了?在我面前,你永远系细路仔。”花姐这边吐出一口烟,眯着眼睛看他。“三十二岁还不娶老婆?你打算拖到什么时候?”张平安讪讪地笑:“工作忙嘛……”“忙忙忙,你次次都话忙。”花姐弹了弹烟灰,语气里带着操不完的心:“钱的事你不用操心,我给你攒着呢,到时候你想娶谁,我帮你出礼金。”:()斩妖圈传来噩耗,这人正的发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