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罗刹镇,老城区。街两旁的房子大多是几十年前的老建筑。墙皮剥落,窗框生锈。这条街是罗刹镇最偏僻的角落,连收废品的都不太愿意来。张衡走得很急。他一只手拎着那个黑色的手提箱,另一只手提着一袋方便面。背微微弓着,像一只受惊的猫。他的目光不停地左右扫视,每经过一条岔路都要飞快地瞥一眼,确认没有人在跟着他。手提箱很沉。这里面装着他这辈子最重要的东西,是他六年的心血。是他翻烂了无数本古籍,做废了无数次实验,牺牲了无数人的命才换来的。一管dn-013的活性脊髓液,一截从上古妖魔遗骸中剥离的骨头,以及一张写满了献祭咒文的羊皮卷。只要再给他一天,不,今天,他就能完成那个仪式。到时候,他会成为整个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科研者。不,不是科研者,是创造者。他会召唤出那个存在。那个在古籍中被反复提及,却从未有任何文献记载过其真实形态的存在。那便是炼狱之中最强!!!最狠!!最凶残!!最穷凶极恶的上古妖魔!!!!!!!至于召唤出来后会发生什么,呵呵,不必担心。这个召唤一旦完成,他便会成为那个存在的绝对主人!!想着。他拐进一条窄巷。快了。快到了。他的藏身处就在这条巷子尽头,一栋废弃的老宅。他把那里的地下室收拾出来,改成了一个简易的实验室。设备简陋,但够用。他不需要那些精密仪器,他需要的东西都在他手里,贴身带着,从不离身。他已经很久没有睡过一个整觉了。每次闭上眼,他就会看见被自己害死的人的脸。不是害怕,是兴奋。那些人的死是活该,谁让他们瞧不起自己。突然!!“啊……你们说这个人啊……嗯……好像有点印象……”一个声音从前方传来。张衡的脚步猛地一顿。那声音不大,是那种街头巷尾闲聊天时的正常音量。但在这个安静得只剩下风声的巷子里,每一个字都进了他的耳朵里。他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慢慢抬起头。只见巷口,几个人影被夕阳拉成长长的剪影。一个戴老花镜的老太太,佝偻着背,手里还拄着一根拐杖。她面前站着一男一女,都穿着黑色的斩妖师制服,腰间配着斩妖刀。那女的正在跟老太太说话,手里举着一张照片,语气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急切。“真的吗?你说他住在地下?!”老太太点点头,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颤巍巍地往巷子深处指了指。她的嘴唇翕动着,声音太小,张衡听不清她在说什么,但他不需要听清。他看清了那张照片。那张他再熟悉不过的脸。他自己的脸。他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凝固了。不好!!得跑!!!可已经晚了。“张衡!!!”男斩妖师的目光扫过来,那一瞬间的对视,像两把刀在半空中撞在一起。张衡看见那人的瞳孔猛地收缩,嘴唇张开,喊出了他的名字。那个声音像一根引线,点燃了整条巷子的空气。张衡将箱子死死抱在怀里。两条腿像上了发条一样疯狂地蹬着青石板转身逃跑。方便面的袋子被甩脱了,几包面饼从袋口滑出来,散落在巷子里。该死!!!该死该死该死!!他的大脑在尖叫。为什么?为什么他们找到这里了?他明明已经切断了一切联系,联系方式都是用的他们那群人给的专属手机。连买食物都是找不同的小店轮流买。他在这里待了一个多月,从来没有出去过。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话。他们是怎么找到的?他跑进一条更窄的岔巷,两侧的墙几乎贴着他的肩膀。他的呼吸变得又急又粗,他不敢回头,但他能听见身后的脚步声。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是两个人。一前一后,快得像风。“嘶哈”夏琳抬手摸向腰间斩妖刀,呼吸法全开。轰!!一瞬间便化作一道风冲刺了过去。前方的张衡只觉后背发凉。他感觉到了一股气从他身后涌来。那是斩妖师的气势。那气压在他背上,像一只无形的手,把他的脚步压得踉跄了一下。轰——!!他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做出了本能的反应。“快他妈救我!!!”他的声音在窄巷里炸开。铛——!!金属碰撞的声音涌出。张衡踉跄着冲出窄巷,一头撞进一片相对开阔的废弃场院。,!他的腿软了,膝盖磕在碎石地上,手肘撑住身体。他顾不上看伤口,猛地转过头。巷口,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个是那个女斩妖师。她的斩妖刀已经出鞘。动作还保持着出刀的姿势,刀锋朝下,架在一个人的腿上。那是一条腿。不是人的腿。是某种鹿的腿,覆盖着深褐色的短毛,肌肉虬结。从膝盖以下逐渐收细,末端是分瓣的蹄。蹄的边缘死死地抵在斩妖刀的刀锋上。火花从接触点四溅开来,在暮色中一闪而逝。“啊……小姐,能不能请你放过张衡呢?”“他就快完成那个实验了。”张衡的眼皮剧烈地跳了一下。他认出了那个声音,也认出了那个身影。此刻他站在巷口,一条腿高高抬起,蹄面抵着斩妖刀,另一条腿稳稳地扎在地上。他的上半身还是人的样子,灰色卫衣,短发,下巴上的胡茬,但下半身已经完全不是了。他的两条腿从大腿根部开始异化,覆盖着浓密的深褐色短毛,肌肉的轮廓像被雕刻过一样分明。“夏琳姐!这是妖魔嵌合体!!!”王方的声音从更远处传来,带着明显的震惊。夏琳的刀锋压住鹿腿,纹丝不动。她的呼吸很稳。眼睛从刀锋上移开,落在那个店员脸上。“让开。”她的声音很冷。“你想妨碍我们执行公务吗。”:()斩妖圈传来噩耗,这人正的发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