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东流的目光还锁在鹿男身上,冷冷道:“别误会,这位斩妖师小姐。”“我不清楚你们来这的目的”他的周身开始有新的水珠从空气中凝聚出来。一颗一颗,悬浮在他身周。“我只是奉首领之命,来处理这个叛徒的。”鹿男在水幕中挣扎。他的利爪在重水的压力下缓慢地移动,每移动一寸都要耗费比平时多十倍的力量。无奈之下他放弃了。“水东流。”他只说了这三个字。然后不再说话。夏琳看着水东流,又看着还在水幕中徒劳无功的鹿男。她的脑海里飞快地转过无数个念头。反抗军内部出了问题,这个自称奉首领之命来清理叛徒的水人,和鹿男之间有旧账。而她一个斩妖师,此刻站在两个通缉犯之间。斩妖力见底,符箓用尽,唯一的搭档也瘫在巷口动弹不得。正常情况下,她应该撤退。但张衡跑了,他手里那管dn-013的活性脊髓液还不知要用在什么地方。鹿男还活着,这个把自己改造成妖魔嵌合体的疯子,随时可能从水幕中挣脱。水东流的态度不明,他说是来处理叛徒的。那就好办了。她的手指在刀柄上收紧:“水人,先合作。”水东流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可以。”张衡记得自己从江城斩妖学院毕业那天,阳光很好。他站在礼堂门口的台阶上,他的导师走过来,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一些“将来必成大器”之类的话。他没有听进去,毕竟他觉得能走到这一步都是靠的自己。而不出意外,他加入了江城斩妖司研究院。他不喜欢那帮斩妖师,因为他们不过是些会挥舞刀枪的莽夫。他们用的斩妖刀,符箓,补给品哪一样不是研究院设计的?没有研究院,他们连妖魔的皮毛都伤不了。张衡从那个时候就认定了一件事。这个世界,终究是靠脑子的人说了算。入职江城斩妖司研究院的头两年,他确实意气风发。他的论文被核心期刊录用,他的实验方案被采纳为部门标准流程。他的研究报告被副司长亲自批示“予以嘉奖”。那时候他觉得自己站在山顶上。俯瞰着脚下那些连基本学术规范都搞不清楚的蠢材。和他们争论学术?那是在侮辱他的智商。至于人际关系?那种东西有什么意义?只要你能拿出成果,所有人都会来巴结你。司长如何,副司长如何,他们那些打手,离开研究院连装备都修不好。可后来,事情变了。先是从一个小子开始的。那个叫苏无忌的见习斩妖师,入职不到一年,打了副司长,搅得整个江城斩妖司鸡犬不宁。张衡原本没把这种武夫放在眼里,直到那小子有一天出现在研究院的走廊上。他记得那天走廊的光线有些暗。苏无忌从走廊那头走过来,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他走路的姿态不像一个新人,更像一个习惯了走在最前面的人。张衡靠在实验室门口,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实验报告,看着那道身影从自己面前走过。那小子看都没看他一眼就路过了,但他却清楚的记得苏无忌当时的眼神。那种令他内心都发寒的眼神。“他以为他是谁?”张衡那天晚上思绪杂乱。他脑子里全是那个眼神,那个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神。他总有种在那个新人面前低人一等的错觉感。然后是温如烟。王城空降来的首席科研官。年轻,强势,背后有王城最高研究院的庞大资源。她来的第一天就召开全院大会,在会上宣布要“重新梳理研究方向”。张衡当时的项目,那个他花了数年时间。熬了无数个通宵才搭建起来的理论框架。被温如烟在会上用一句话否决了。“献祭召唤的路子,走不通。”会议室里安静了。所有人都看着张衡,有些人眼里是同情,有些人眼里是幸灾乐祸。张衡知道那些目光意味着什么。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在这栋大楼里的地位,将一落千丈。走不通?他的理论走不通?她凭什么这么说?他读过温如烟所有的论文,每一篇都翻来覆去地读过。她的思路是严谨的,数据是扎实的,结论是经得起推敲的。可那又怎样?她走的是一条路,他走的也是一条路。路没有对错,只有远近。她的路近,他的路远,但远路的尽头,可能藏着更深的风景。她凭什么替他把路堵死?后来,他看到了温如烟的实验数据。那些数据让他的愤怒变成了恐惧。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不是对温如烟的恐惧,是对自己。他突然意识到,温如烟是对的。他的路走不到尽头。不是路太远,是路本身是错的。献祭召唤的理论基础,建立在一个无法被证明的假设上,那便是被召唤的存在,可以被控制。而温如烟的数据证明了,那个假设不成立。并严肃说明了妖魔是绝对不可控的,只有死去的妖魔才是好妖魔。可他不能回头。回头意味着青春付诸东流,意味着他张衡的名字将和“失败者”三个字永远绑在一起。他不能接受。所以他换了一个方向。不是质疑温如烟的数据,而是绕过那些数据,找到另一条路。万一,我是说万一可以控制呢?如果现有的控制手段不行,那就创造新的控制手段。没有路,就自己走出一条路。去吧。都去吧。都他妈去巴结那个王城来的女人吧。等我研究出最完美的召唤仪式,等我用事实堵住所有人的嘴。你们都得跪下来求我。司长、副司长、温如烟、还有那个苏无忌,你们都给我等着。科学的控制妖魔,用献祭的方式召唤更强的存在并加以驯服。这才是人类未来的正路。不是你们那些打打杀杀,不是你们那些刀光剑影。是我,张衡!!:()斩妖圈传来噩耗,这人正的发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