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幽绘卷的夜,美丽极了,星星铺了满天,银河横在头顶,晚风里夹着青草的香味。东离把苍玥揽进怀里,两人并肩躺在软绵绵的草地上,苍玥仰头看星星,东离的目光却只落在她侧脸上,半点也挪不开。
“玥儿——”
苍玥懒洋洋应了一声,身子动也不动,贪恋着这份舒坦。
东离喉结滚了滚,又往她身边凑了凑,嘴唇几乎贴上肌肤,声音带着几分难耐的缱绻:“本君……想与你温存一番。”
苍玥闻言,猛地从他怀里抬起头,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眼里带着惊讶:“你确定?就在这儿?”
东离眼神滚烫,连连点头,他低头去寻她的唇,手上也不闲着,急吼吼去解她的衣衫。
偏偏就在这要命关头,天地骤变。
不过一眨眼的工夫,夜幕被刺眼的白昼吞了个干净,繁星银河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东离还撅着嘴等着亲昵,解衣的手僵在半空,整个人愣在原地,那表情尴尬又错愕。
苍玥再也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抬手一把打开他作乱的手,坐了起来,她抬头望着一碧如洗的晴空,笑道:“你看这破地方,就是这么荒唐,昼夜、四季、晴雨,说变就变,方才还星河满天,眨眼就日上三竿,有时我正吃着饭,忽然漫天飘起大雪;有时刚躺下准备安睡,太阳又猛地冒出来,折腾得人没半点法子。”
她环顾四周,依旧是一望无际的草原,风吹草浪,景致美不胜收,但她却轻轻摇了摇头,叹一口气:“倒是个漂亮地方,就是太冷清了,连个活物都没有,别说旁人,就连一只蹦跶的蚂蚱,也见不着半只。”
东离听着,心头发酸,眼里满是心疼,他虽没开口,心里却已打定主意:等出去之后,定要往这绘卷里丢进各样活物,飞鸟走兽也好,绝不能让她再孤零零待在这死寂之地。
怔了半晌,东离终于回过神,想起正事还没办成,眼底再度燃起灼热。他一把重新搂住苍玥,语气霸道又执拗:“玥儿,管它白天黑夜,这是本君的绘卷世界,根本没人能打扰咱们的好事!”
说罢再度伸手,继续解苍玥的衣衫,外衣顺利褪去,他又急吼吼去解自己的衣袍,打算把温存进行到底。
可造化弄人,这九幽绘卷偏要跟他作对。
脚下的大地突然剧烈震颤、隆起,一座巍峨巨山以摧枯拉朽之势拔地而起,山体疯狂往上蹿,直接把东离托离地面,狠狠向上拔去,等大地彻底消停,东离已被困在了高耸入云的山顶,孤零零站着,而苍玥蹲在山脚下,笑得前仰后合,整个人趴在草地上,直不起腰。
“玥儿——!玥儿!”
东离站在山顶,拼命朝山下挥手,急得大喊,可山顶跟山脚隔了十万八千里,声音被山风一吹,散得干干净净,苍玥半个字都没听见,依旧笑得浑身发颤。
东离又气又急,恨不得从山顶纵身跳下去,可他此刻只是凡人身躯,不知这绘卷内天地有什么规矩,贸然跳下去,怕是要落个粉身碎骨的下场,万般无奈,只能憋着一肚子火,乖乖顺着崎岖山路,拼命往山下跑。
东离一路跌跌撞撞,跑了不知多久,双腿早已酸软不堪,终于远远看见山脚下朝他挥手的苍玥,东离心中一喜,瞬间忘了疲惫,用尽全身力气朝她大喊:“玥儿!再等等我,我马上就到!”
眼看两人相距不过几步之遥,伸手便可相拥,可就在这时,意外又来了。
脚下的山峰一下子又消散了,大地瞬间化作汹涌汪洋,滔天巨浪席卷而来,卷着苍玥朝远处飞速冲去,东离也被卷进狂暴的浪里。他原本是掌控四海的黑龙,驭水乃是本能,可在这九幽绘卷里,半点驭水之力都使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海浪把他和苍玥越冲越远,气得他在心里疯狂骂娘,憋屈到了极点。
两人在海浪里被翻来覆去折腾了许久,终于等到巨浪平息、海水退去,彼此遥遥一望,对方的身影在视线里就只剩蚂蚁大小了。
东离疯了一般朝着苍玥的方向狂奔而去,脚下生风,恨不得下一刻就冲到她面前,紧紧抓住她的手。
“玥儿——!”
“东离——!”
眼看相距不过数步,伸手便可相拥……
大地再次剧烈开裂,漆黑的深渊在两人之间,硬生生将两人分割在东西两岸,咫尺天涯,再也无法靠近。
东离站在裂缝边缘,望着近在眼前却无法相拥的苍玥,气得浑身发抖,他狠狠跺脚,拳头疯狂砸向空气,对着绘卷里的整片天地破口大骂:
“九幽绘卷!你这破东西是不是故意跟本君作对?存心找茬是不是!三番五次坏本君好事,百般刁难,简直混账至极!你个不知好歹的破画卷,等着!等事了了,本君定要将你架起熊熊烈火,烧得你灰飞烟灭,挫骨扬灰!教你永世不得作祟,看你往后还敢不敢这般戏弄本君!”
苍玥站在对岸,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模样,再也忍不住,笑得眼泪都顺着脸颊滑了下来。
她心里好不得意:东离呀东离,绘卷虽握在你手中,你可以随意囚禁世间万物,可惜了,你不知道它的奥秘。此绘卷本可按人意念设定场景,方才送你的这份礼,是对你囚禁本王姬的回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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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离从绘卷里跌出来时,灰头土脸,活像一只斗败的公鸡。折腾了大半日,到头来连玥儿的嘴皮子都没蹭着,反倒被山劈、被浪卷、被地裂隔在两岸干瞪眼,几番折腾下来,除了满身疲累和一身狼狈,什么也没捞着。
他躺在床榻上,仰头望着房梁,长长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