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专内的情况沈清荷不知,此刻的她在芥子空间内调息凝神,身体遭受的反噬让她需要在这个空间里休息一段时间才能得到缓解。
听见熟悉的动静,她抬头望去就看见欧阳冶站在那里。
他的表情很平静,可沈清荷从他微微抿紧的唇角看出,师父生气了。
她动了动喉咙想要开口说话,就听见欧阳冶的声音响起。
“跪下。”
沈清荷听着他的话,扑通一声直接跪在欧阳冶的面前,但身体的反噬,让她在跪下去的时候身形微微一晃,但她还是立即稳住身形。
“清儿,你可知错?”
听见欧阳冶传来的声音,沈清荷抬眸看向站在面前的身影,低下头小声回应道,“师父,徒儿知错,但徒儿无悔。因为他们是徒儿在这个世界的锚点和坐标。而徒儿想要在消失之前拉住他们。”
欧阳冶转头看向眼前最小的徒弟,他的脑海中蓦地就想起第一次见到她时候的样子,她穿着一身简单的运动装,用太极、用琴棋书画、用她那一颗坚韧的心说服了他,成为他的徒弟。
她的龙渊、她在芥子空间里的每一次学习都没有让他失望,她是他见过最有天赋的孩子,他至今仍记得,她初到龙泉谷时说的那句话,“非为杀戮,只为守护”。
他点了点她的脑门,却终究是不忍心下重手,“清儿,你这又是何必?”
沈清荷将目光落在欧阳冶身上,“师父,我觉得这样挺好的,就是傀儡术的反噬有点重。”说着她又咳嗽了一下。
欧阳冶抬手就敲了敲她的脑袋,“清儿,你那是有点重吗?你那是已经脉断了三成才换来的,幸好你不是傻的,若是经脉断了五成,你这辈子就废了。”
沈清荷揉了揉自己的脑袋,挺直腰背,将目光落在虚空的某某一处,她顿了顿之后,像是想通什么似的缓声道,“师父,徒儿意外来到此间,认识了他们,拜了师,学了艺,能得到师父的栽培是徒儿这辈子最幸福的事。但唯有他们是徒儿的执念。”
她低下头握紧衣服的下摆,调整好情绪后,她又抬头看向站在面前的欧阳冶,“师父,实不相瞒。在徒儿原来的世界里,他们是漫画书上的纸片人,徒儿爱过他们,为他们哭过、痛过;
因缘际会来到此间,时至今日徒儿仍是想不明白为何只有徒儿一人来此,但能够认识他们,是徒儿的幸事。”
她微微红了眼眶,“徒儿不知何时会离开,所以想要在消失之前拉住他们,让他们不要走上分道扬镳的那条路。”
沈清荷话说完之后,久久没有得到欧阳冶的回答,就在她以为欧阳冶不会再开口回答时就听见他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要好好活着,你与那两个小子缘分颇深,切莫要妄自菲薄。”
沈清荷自然是没有听清楚欧阳冶的言外之意,但是听到他的这番话,她还是郑重其事地点点头,“嗯!徒儿明白。徒儿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他们一直并肩同行,一直是彼此的半身和挚友!”
欧阳冶将目光落在沈清荷身上,他的脑海中浮现出幼年五夏的身影,不由得轻轻叹口气。
清儿,你可知你已经救过他们一次了,那两个孩子就是来自那样的未来,可那个未来里没有你。你想要救他们,而他们想要救你。
没有得到欧阳冶的回答,沈清荷低着头继续开口,“师父,你别生气,这件事是徒儿不好,是徒儿的错。”
她顿了顿继续开口道,“师父,你知道吗?在那个原本的‘故事’里,星浆体死了,夏油同学抱着的想法一直都是‘弱者生存’‘咒术是为了保护非术士而存在的’;
可因为这件事之后,他心中开始滋生‘大义’的阴影,盘星教徒那些人不在意咒术届的生死,不在意人类,他们只在意天元大人是否被污染,被同化,所以星浆体死了以后,他们都在庆祝星浆体的死;
可她本来也就是一个十四岁的活得、会呼吸的少女,她可以不同化,却也不应该用那样的方法死去。”
“所以你就用用了傀儡术。”
察觉到欧阳冶落在身上的目光,沈清荷点点头,“是,所以我就用了傀儡术。”
“那带他们进入芥子空间呢,你明明再等几天的时间就够了,为什么那么几天都等不了。”
“可是他们等不了。”沈清荷倔强地仰头看向欧阳冶,“的确是再等几天我就能够带人进去,可是他们等不了,如果我不带他们进来休息,五条同学就会因为不休息而被伏黑甚尔捅伤,夏油同学也会受伤,我不想他们受伤。”
“那是他们必须要去经历的事。”欧阳冶再次开口,“清儿,你不应该去介入他人的因果。”
“可我做不到。”沈清荷的眼眶一下就红了,“我做不到师父,最初我也以为自己能够当个旁观者,最后才发现我做不到,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走向那个‘未来’,”
沈清荷仍是脊背挺直地跪在那里,“他们是我心中最耀眼的双子星,他们不应该是那样的,不应该走上那条路的,我不知道自己能做到哪一步,能走到哪一步,可是我就是想要试试。”
“师父,徒儿不后悔的,徒儿没事的。”沈清荷说着仍是脊背挺直的跪在那里,“师父,你别生气,徒儿不疼,一点都不疼的!徒儿只是想要拉住他们,想要救他们,徒儿不知道该怎么做,所以每种方法都想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