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完片、办完住院手续,又把该签的单子签完,时间已经快靠近中午了。
崔秀珍简单和曹逸森確认了几句“有情况第一时间联繫”“明天查房时间”等细节,最后还是把人往门口半推半送:“你也差不多该走了。fromis_9回归期,你要是今天在医院耗一天,被你们公司老板抓到,我估计也要被你老板吐槽了吧。”
床上的金珉周醒醒睡睡,正迷迷糊糊地睁著眼看他们。曹逸森走过去,压低声音:“那我先走了。晚点有空我再过来看看你。”
“嗯。”金珉周点点头,眼神还带著刚醒的朦朧,“你去忙吧,后辈nim。”
最后三个字咬得很轻,却有点刻意。崔秀珍在一旁听得清清楚楚,只是装作没听见,低头整理了一下床尾的病歷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电梯一路往下。出医院大门,冷风一吹,凌晨那点急诊气氛像是终於彻底散掉。曹逸森在门口拦了辆计程车,钻进去的时候,习惯性地往后座一靠,整个人鬆了一瞬。
“去哪儿?”司机回头问。
“江南那边,pledis大楼。”他报了地址,又补了一句,“麻烦快一点。”
车子並上主干道,广播里正播著早间音乐节目,主持人提到的主题是“年末回归大战”,嘴里一串组合名念过去——
“…fromis_9,也確定了新曲舞台日程……”
曹逸森听著,笑了一下,掏出手机,看了眼日程表:
打歌节目三家轮著上、两档综艺录製、一个深夜电台、还塞进了两次团综拍摄补录。fromis_9的行程表红得发密,他自己的备忘录也被各种“剪vcr”“调曲序”“开会对接赞助”挤得满满当当。
刚从急诊回来,下一秒就是回归战场。
计程车在公司楼下停稳,他付完钱,对著玻璃门里自己那张脸大概整理了一下表情,然后推门进去。
大楼里暖气足,走廊上已经能听见练习室那边的音乐,被循环到连保安都能哼两句的程度。企划室门口堆著几箱刚送来的应援物料,会议室门半掩著,隱约能看到显示屏上停著fromis_9的回归排期图表。
有人从会议室探头出来,一看到他就招手:“逸森,正等你呢,下周打歌舞台分镜头要確定了,赞助那边也需要看看。”
“內。”
曹逸森把手机调成静音,往办公室方向走去。
医院那一层楼的事,和病房里那句轻轻的“后辈nim”,被他暂时收进心里某个角落。眼前要先处理的,是一整套回归企划——
fromis_9的这一次回归,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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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白石的时候,新人通常都会在入职培训的第一天,被反覆强调一件事:
你不是在一家公司上班,而是在一台机器里工作。
而这家公司叫作——
白石集团,whitestonegroup。
华尔街最爱给公司起绰號,白石被叫得最多的一个名字是:“另类之王”。
它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投行,也不是只做二级市场多空的对冲基金,而是一家专门收购公司、买写字楼、兜一大篮子资產、再慢慢榨汁的庞然大物——专业说法是:全球最大的另类资產管理机构之一。
它管的钱,不是几亿、几十亿,而是以“千亿美元”为单位往上堆。
养老基金、主权基金、大学捐赠基金、高净值家族的钱,像一条条水管接进同一个水库,再被分派到不同的池子:私募股权、不动產、信贷、基础设施、事件驱动策略……
每一个池子后面,都有一个或大或小的团队,在屏幕前盯著市场,在会议室里討论下一步该把钱推向哪里。
在那样一个地方,一年能进来多少人?
能坐到前台desk,真的摸到交易按钮上的,又有多少?
——麦克、崔俊浩、沈柏言,就是这台庞大机器里,勉强能被看见名字的那一批“年轻零件”。
他们知道,自己离真正的决策层还有几层天花板;
但他们也清楚,正因为站在水流的上游,他们有机会在別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先看到一次结构性偏差、一次极端事件,甚至,可获得一次可以改写自己命运的机会。
这就是白石。一座把世界当作资產清单来看的工厂。
也是他们故事开始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