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开进小区的时候,已经过了十二点了。
釜山夜里的风比海云台那边安静得多,司机把车稳稳停到楼下,回头问了一句:“曹先生,需要我送您上去吗?”
“不用麻烦了。”曹逸森摆了摆手,“今天已经够麻烦你了。”
司机点头,下车替他开了门。
曹逸森一脚踩到地上,背上那几处挫伤立刻像有人拿钝刀子轻轻提醒了他一下。他面不改色地把外套往肩上一搭,等车开走,才慢慢吐了口气,转身往楼里走。
电梯镜面里照出个人影。
头髮有点乱,外套皱了一点,脸上倒没掛彩,表面看著还算体面。
如果不算背上那几道火辣辣的闷痛,和腰侧那块一碰就发紧的地方,勉强还能算“安全到家”。
电梯“叮”的一声停下。
他掏出钥匙,走到门口,动作放得很轻。
说实话,直到站在自家门前,曹逸森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一件事——
也不知道曹柔理在不在釜山的家。
自从iz*one解散以后,曹柔理最近的行程就有点飘忽。今天录电台,明天练习,后天又不知道去见谁,整个人忙得像个刚从限定团拆出来、还没完全学会“一个人生活”的临时大人。
按理说,这个点,她也未必会回来釜山。
曹逸森一边这样安慰自己,一边把钥匙插进锁孔,极轻地拧了一下。
门开了。
屋里一片安静。
玄关的感应灯“啪”地亮起来,暖黄色的光一下罩下来。曹逸森刚准备鬆口气,视线一低,整个人就停住了。
——鞋柜旁边,整整齐齐摆著一双小一点的白色运动鞋。
不是他的。
“……damn。”
他几乎是无声地骂了一句,整个人当场清醒了三分。
曹柔理在家。
而且看鞋摆的位置,十有八九回来有一阵了。
曹逸森站在玄关,脑子飞快转了两圈。
方案a:现在转身下楼,假装自己今晚根本没回来。
方案b:立刻装成一个正常归家的弟弟,悄无声息溜进房间,爭取不让任何人发现自己是带著一身伤回来的。
方案c:直接认命,等会儿被曹柔理抓去客厅,接受“你是不是又在哪儿惹事了”的深夜审讯。
他想都没想,选择了b。
曹逸森轻轻把门关上,连鞋都没敢隨便乱踢,动作放得很轻,像做贼一样把鞋脱了摆好。
玄关过去是客厅,客厅灯关著,只留了厨房那边一盏小灯。
曹逸森一看见那盏灯,心里就更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