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临川被他看得有些无措,嘴唇轻轻动了动,声音沙哑低沉,几乎细不可闻:“你……没事就好。”
林恒没有立刻应声,先收回目光望向窗外,语气淡得听不出起伏,往日里的冷硬却悄然褪去:“我命大,没那么容易出事。”
顿了顿,他又偏过头,视线重新落回江临川身上,声音放得很轻:“江临川,你是不是很担心我?”
陈阳擦完脸,一听这话立刻忘了委屈,凑上前咋咋呼呼帮腔:“林哥你是不知道!那天江临川整个人跟丢了魂一样,手一直在抖,守在急救室外一句话都不说,脸色白得吓人,连口水都没喝,就那么一动不动干等着。”
林恒抬了抬眼,语气平淡无波,低头拿起手机给陈阳转了账:“陈阳,去老城区那家糖水铺,买两碗杨枝甘露,你想吃什么自己点。”
陈阳瞬间垮下脸,当场哀嚎起来:“林哥!你不是吧!那家店那么远……别吃那家了行不行,我在医院楼下给你买点,咱今天就将就下成不?”
林恒眼尾微微抬了抬,只淡淡瞥了他一眼,不再多言,态度却摆明了没有商量余地。
陈阳不情不愿地起身往外走,一步三回头,满心不情愿。
病房门轻轻合上,屋子里终于只剩他们两人。
林恒重新看向江临川,眼底藏着一点执拗的笑意,声音放得更轻更柔:“好了,没人打扰了。”
“江临川,现在可以回答我了吗?”
江临川迟迟没有开口,只是缓缓抬起手,指尖悬在林恒的被子边缘几毫米外。不敢触碰得太过唐突,又不甘心就此远离,那份犹豫忐忑里,藏着少年小心翼翼的克制与心动。
“担心”两个字在喉咙里反复打转,终究还是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紧抿着唇,耳廓不受控制地泛红,连脖颈线条都绷得笔直。半晌,才终于稳住纷乱的心绪,找回自己沙哑的嗓音,没有回避林恒的目光,带着一份破釜沉舟的笃定。
“嗯。”
简简单单一个字,掷地有声。
林恒微微挑了挑眉,似乎对他这般直白坦诚的答案有些意外。他目光落在江临川依旧悬在半空的手上,忽然主动伸手,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
温热的触感骤然相贴,江临川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瞬。
林恒掌心微凉,力道很沉稳,不重,却带着一丝不容挣脱的掌控感。他没有说话,就那样轻轻拉着那只手,缓缓往下带,最终让江临川的掌心,稳稳贴在了自己的左胸口。
胸腔里的心跳沉稳有力,一下接着一下,透过薄薄的病号服,清晰地传到江临川的掌心、砸得心口发麻。
“感觉到了?”林恒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病后的沙哑,莫名染上缱绻温柔,“还在跳。”
两人距离近得过分,呼吸轻轻缠绕交融。江临川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定格在林恒右眼眼尾——那两颗小小的痣,落在眼尾微挑的弧度上,顺着眉眼轮廓浅浅嵌在肌肤里,是独属于他的独特印记,轻轻烫在江临川眼底,直直戳进心底,让本就因近距离贴近而慌乱的心神,愈发凌乱。
江临川掌心贴着那片温热,清晰的心跳隔着布料撞在指尖,一下,又一下,连带着他自己的脉搏,也彻底失了秩序。
他僵在原地,呼吸放得极轻极缓,连指尖都不敢随意弯曲。
理智一遍遍提醒他该抽手、该拉开距离,可胸腔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像一根纤细软弦,轻轻勾着他的心神,让他半点都挪不开视线,也挪不开分毫。
阳光从窗缝漏进来,落在两人相贴的手上,将江临川泛白的指节映照得格外清晰,耳廓的绯红一路蔓延至下颌,连脖颈肌肤都染上一层浅浅薄红。
林恒清晰感受着手下掌心细微的僵硬,还有透过皮肤传来、渐渐加快的脉搏,眼底的意外慢慢化作一片柔和的浅浪,连带着病中略显苍白的唇角,都勾起一抹极淡、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弧度。
他没有松开江临川的手,依旧保持着掌心贴在心口的姿势,呼吸轻浅拂过江临川额前碎发,带着病后微凉的气息,混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静静萦绕在两人之间。
“跳得很稳。”林恒的声音压得更低,哑意里裹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缱绻,目光落在江临川泛红的眼尾,那是连日过度担忧留下的痕迹,心头莫名一软,“不会停,也……不会再让你这样担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