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室凌厉的伤人剑气,在皇道威压下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通天像是一个在深水底差点溺毙的人突然浮出水面,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冷汗已经湿透了他的道袍。他抬起头,眼神有些涣散地看著对面的帝昭。
“陛下……”
通天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带著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迷茫和软弱。
“我……接下来该怎么办?”
信仰碎了。哪怕强如准圣巔峰、號称洪荒战力顶尖的通天教主,在这一刻也像是个在黑夜里迷路的孩子。
如果连高高在上的天道从头到尾都是个巨大的骗局,如果所谓的成圣就是给人当带上项圈的奴隶。
那我通天,这苦修的大半辈子,到底修的是什么道?
曾经坚持的是非对错,在此刻全成了一堆毫无意义的废纸。
帝昭不急不缓地坐在对面,看著他。
眼中没有那种虚偽的同情安慰,没有高高在上的施捨怜悯,更没有趁机落井下石的小人嘲笑。
他只是很自然地端起自己的茶杯,用一种极度深邃、仿佛能直接看透通天灵魂最深处的目光,静静地注视著这位陷入巨大自我怀疑的剑修。
帝昭的声音在这静謐的偏殿內沉稳响起。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重锤,一下又一下地敲击在通天残破的道心上。
“你那个好面子的二哥元始,选择了低头。他为了维持那个虚偽的『盘古正宗名头,心甘情愿地自己把脖子伸进那个华丽又致命的项圈里。”
“所以你看他现在,连徒弟练功出了岔子变成了废人,都不敢出来声张討个说法。只敢像个窝囊废一样在玉虚宫里关起门来,把所有的无能狂怒都撒在你这个不听话的弟弟身上。”
帝昭的目光突然变得极具压迫感,像是一柄开了刃的神剑,直刺通天的心底防线。
“那你呢?”
“你通天,生来带著傲骨。你创立截教,口口声声讲究有教无类。你这『以截取天道一线生机为教义的道统,平时喊口號的时候,真是说得比唱得还好听。”
帝昭突然身体微微前倾,皇道混元法则如同实质般压在通天身上,让他呼吸都不由自主地一滯。
帝昭一字一句地开始质问,字字诛心。
“如果你现在,连天道这种强加在脖子上的这把死锁都不敢去截断!”
“你还有什么脸面在这洪荒大地上谈什么截取生机?!”
“你不去截这虚偽操蛋的天道,你修的算是个什么狗屁截教?!”
最后几句话,帝昭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帝王的雷霆之怒。
“与其在这里像个废物一样自怨自艾,自我怀疑!不如你现在就当著朕的面,折断你的青萍剑,然后滚回三十三天外的紫霄宫,跪在你那个好师傅面前,摇尾乞怜地祈求他再给你一次当一条听话好狗的资格!”
轰!!
这番夹枪带棒、极尽嘲讽、撕开一切偽装的话语。
如同暮鼓晨钟,如同万丈惊雷。
直接在通天濒临破碎的道心中,炸得天翻地覆!
通天浑身剧烈颤抖!
那不是害怕,那是灵魂层面被狠狠撕裂后重新生长的战慄!
“不截天道……修什么截教?”
“不截天道……修什么截教?!”
他在嘴里反反覆覆、神经质般地念叨著这句话。眼瞳中的血丝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渐渐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