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猛地痛苦地仰起头,额头两侧的青筋瞬间暴起,扭曲膨胀得如同几条隨时会崩裂的青色虬龙。
原本因为气血充盈而红润的方正脸色,在这一剑自我斩下之后,瞬间失去了所有的血色,变得惨白如同一张死人的白纸。
豆大的黄豆般冷汗,如同暴雨般从他坚毅却因痛苦而扭曲的脸庞上滚落下来,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就將身上那件厚重的防御道袍浸得湿透,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他死死咬著牙,拼命忍受著神魂战慄,不让自己发出太大的惨叫声。由於用力过度,口腔里的牙齦早已被咬破,满嘴腥咸浓郁的鲜血顺著嘴角不断溢出,滴落在玄冰石床上。
隨著那毫不留情的一剑斩下。
悬浮在半空中的鸿蒙紫气似乎感受到了“宿主”的抗拒和破坏。突然剧烈地高频震颤起来,紫气翻涌间,竟发出一阵极其刺耳、仿佛带著某种天道被褻瀆后所產生的愤怒尖啸声。
那声音直刮人的耳膜,企图干扰通天的意志。
那些如同吸血管道般连接在通天真灵上的无形天道锁链。在截天剑意不顾一切的疯狂绞杀下。
终於到了承受的极限。
终於到了承受的极限。
开始一根接著一根的崩断!
“咔嚓!”
“咔嚓!!咔嚓——”
清脆的断裂声在识海中接连响起。每被强制崩断一根因果锁链。
通天都会因为强烈的反噬,忍不住浑身一震,然后猛地喷出一口大大的、夹杂著真灵本源之气的淡金色鲜血。他原本雄浑无匹的准圣巔峰气息,也隨著本源的流失而开始剧烈地跌宕起伏。
但他充血的双眼。却在此刻越来越明亮!
犹如两盏在黑夜中引燃的探照灯!越来越透出一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疯狂!
“断!给老子统统全断!!”
通天就像一个杀红了眼、把命都押上赌桌的不顾一切的赌徒。將自己体內仅剩的所有的截天剑意都疯狂压榨了出来,进行著最后也是最惨烈的一次切割。
而与此同时。就在通天为了自由而不惜自残的同一瞬间。
就在通天下手斩断自己真灵天道连接点那最要命的一剑劈下之际。
远在三十三天之外更为遥远的地方。
那座亘古长存、被无尽厚重天道法则如同蚕茧般包裹著的紫霄宫最深处。
已经合道天地、高高在上闭目沉寂了许久的鸿钧道祖。
身前静静悬浮著的那方代表著天道运行枢纽、掌控世间万物轨跡的造化玉碟残片所化的天道罗盘。
猛地!毫无徵兆地发出一阵极其尖锐、如同金属摩擦般急促的示警嗡鸣声!
罗盘表面上,原本均匀分布、代表著天地间天定六圣的六个关键气运光点中。
属於上清通天的那一个紫色光点。此刻正在以一种异常骇人的频率和速度。
疯狂地闪烁。
並且。那原本耀眼的光芒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黯淡、剥离下线!
鸿钧猛然睁开双眼。
那双向来古井无波、看淡一切生死寂灭、充斥著天道无情法则的恐怖眼眸中。在合道之后,第一次。
露出了难以置信的错愕与极度的、被挑衅底线后的震怒!
“他竟然……”
鸿钧的声音不再平淡,而是仿佛从九幽地狱最底层挤出来的万载寒风,带著冻结灵魂的杀意。
“通天!他竟然敢在强行剥离成圣之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