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玉安转身大步往外走。刚出办公室门,他直接从兜里掏出手机,按下一串号码。“通知所有人,带上家伙,楼下露天停车场集合。”挂断电话,他点了一根烟,顺着走廊走向电梯。电梯门反光镜里,映出他满是戾气的脸。对付这种自以为是的地头蛇,就得用最恶心人的办法。半小时不到。吕氏集团楼下的空地上,引擎的轰鸣声此起彼伏。一辆接一辆的面包车、越野车甩着尾巴停进车位。车门拉开,乌泱泱的人群涌了出来。全都是平时在街头混饭吃的地痞流氓,足有数百号人。人群很快集结完毕,黑压压的一片,把整个停车场塞得水泄不通。刘玉安站在台阶上,把抽剩的烟头扔在地上,用皮鞋尖碾灭。他双手插在兜里,扫视着下面的人群。“今天没有什么具体要求。”“金沙赌场昨晚在背后搞小动作,想对付飞哥。”“今天你们的任务,就是让金沙赌场做不了生意。”“告诉我,能不能做到?”这话一出,人群中先是死一般的寂静。紧接着,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吼声。“绝不能放过金沙赌场!”“干他!”“干他!”站在最前排的阿强扯着嗓子喊得最凶,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他脑子里不断回放着这几个月发生的事情。港城地下原本三分天下,谁也不服谁,天天为了抢地盘打得头破血流。楚飞一出现,直接把那几座大山全部掀翻,把整个港城的地下势力捏合在一起。前阵子,更是带着他们这帮兄弟杀去台省,硬生生把台省的地盘也啃了下来。现在,连澳城都成了他们的囊中之物。这哪里是人能办到的事?在阿强和这些底层混混心里,楚飞早就成了神一般的信仰。阿强旁边的老鬼也是一样的心思。老鬼以前是跟别的堂口的,当初被楚飞的人打得满地找牙。后来归顺了,才发现跟着飞哥有肉吃,有钱拿,出门都有面子。现在居然有人敢在背后阴飞哥?这不是砸大家伙的饭碗,断大家伙的财路吗?谁挡财路,就撕了谁!刘玉安看着下面群情激愤的场面,满意地点了头。军心可用。他抬起右手,在空中用力一挥。“出发。”去金沙赌场玩玩。数百人的队伍迅速散开,钻进各自的车里。几十辆车组成的车队浩浩荡荡开上街道,直奔金沙赌场的方向开去。一路上,车队连闯几个红灯,嚣张到了极点。半小时后。车队在金沙赌场门口急刹停下,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拖出刺耳的摩擦声。刺鼻的橡胶味在空气中弥漫。车门齐刷刷推开。刘玉安跳下车,把车门重重一关,带头往大门走去。“去换点游戏币,给兄弟们分分。”几个手下立马跑到兑换柜台,砸下一把钞票。给我换最便宜的筹码,全换成十块钱一个的。柜台里的女员工吓得手忙脚乱,端出好几大筐塑料筹码。数百号人一窝蜂涌入赌场大厅。原本富丽堂皇、安静肃穆的大厅,瞬间变得乌烟瘴气。这帮人拿到筹码,也不下注,直接霸占了所有的赌台。有的蹲在真皮椅子上抽烟,烟灰直接弹在绿色的赌桌绒布上。有的抓起一把筹码,在手里哗啦啦地搓着,故意发出刺耳的噪音。荷官刚发完牌,一个光头直接把牌掀翻在地。“你他娘的会不会发牌?”“老子今天输了两个币,是不是你们出老千!”“给我倒杯水!要冰的!”另一个瘦猴直接跳上赌桌,盘腿坐下,把脚上的破球鞋脱下来,抠着脚丫子。荷官捂着鼻子,敢怒不敢言。满屋子的黄毛和纹身大汉在里面撒泼打滚,大声喧哗。原本在玩牌的赌客看到这个架势,纷纷从椅子上弹起来。谁也不敢多待一秒,连桌上的散碎筹码都没拿,捂着钱包往外挤。这帮人一看就不是善茬,谁敢跟他们坐一桌赌钱。不到十分钟,原本爆满的大厅,只剩下这帮闹事的混混。赌场大厅经理躲在远处的罗马柱后面,脑门上全是冷汗,后背的衬衫都湿透了。他看着越来越乱的场面,转身跑向电梯。手指拼命按着顶楼的按钮。电梯门一开,他连滚带爬冲向尽头的办公室,一把推开门。“卫哥,下面来了一群人捣乱!”宽大的办公桌后,王英卫正靠在老板椅上。他手里把玩着一把带血的蝴蝶刀,刀刃在指间翻飞。旁边跪着个浑身发抖的叠码仔,地上还有一截断掉的手指。“卫哥,我再也不敢了,您饶了我吧!”叠码仔捂着断指,疼得直抽气,却不敢大声叫唤。,!王英卫刚切下这个手脚不干净的家伙一根指头,气还没消。听到经理的喊叫,王英卫手里的刀停住。他把刀往桌上重重一扔,骂了一句。“尼玛,这点事让人把他们丢出去不就好了?”“屁大点事也要来烦老子。”“老子花钱请你来做事的,不是让你当传话筒的。”经理咽了口唾沫,双腿打颤,扶着门框才勉强站稳。“他们人太多了,好几百号人!”“卫哥,这事只能您出面处理。”王英卫动作一顿。“几百号人?”他脑子里迅速盘算起来。澳城哪来这么大股势力敢来金沙闹事?何家?不可能,何家做事讲规矩,不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难道是那个刚吞了吕家的明运集团?可他们不是搞物流的吗,怎么会用这种街头混混的招数?不管是谁,敢在金沙砸场子,就是不把他王英卫放在眼里。他伸手点开桌上的电脑,调出大厅的监控画面。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染着杂色头发的小混混,把赌台围得水泄不通。王英卫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他猛地站起身,踹开挡路的椅子,招呼门外站着的几个保镖。“走,下去看看。”电梯直达一楼。王英卫带着四个身材魁梧的保镖,大步走进大厅。现场乱哄哄的,拍桌子声、叫骂声混成一片。“干什么!”“都给老子闭嘴!”王英卫扯着嗓子怒吼。“你们想干什么?不赌钱就滚,这里不是菜市场!”大厅里没人理他。混混们该吵的继续吵,该骂的继续骂。一个黄毛甚至把一口浓痰吐在王英卫脚边,随后转过头继续对着荷官拍桌子。王英卫气得太阳穴青筋暴起。这帮底层的渣滓,居然敢无视他。他指着那个吐痰的黄毛,转头冲着身边的保镖下令。“去问问他们是谁的人。”“谁是他们的老大!”保镖得了命令,大步走上前。他仗着自己一米九的身高和一身腱子肉,一把揪住那个黄毛的衣领,硬生生把人提了起来。“你们大哥是谁!”“他在哪里!”黄毛双脚离地,脸上却没有半点惧意,反而咧嘴笑了起来。保镖这一声吼,中气十足,盖过了周围的吵闹声。下一秒。整个大厅的嘈杂声戛然而止。赌桌旁的、吧台边的、过道里的。几百个混混同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几百个脑袋齐刷刷转过来,死死盯着那个保镖。周围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保镖的手僵在半空。他看着周围密密麻麻围过来的人群。看着那些人手里不知何时多出来的烟灰缸、啤酒瓶和椅子腿。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抓着衣领的手指一根一根松开。他赶紧往后退了半步,把手背到身后。:()退役兵王混社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