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楚飞轻佻的调侃穿过呼啸的风声,每一个字都像一根滚烫的针,扎进陈耀东的耳膜。“咔嚓。”他没有怒吼,只是平静地挂断了电话。手机屏幕暗下去,倒映出他阴沉的脸。一个亿?楚飞在用他丢掉的筹码,来羞辱他。陈耀东蜷缩在废弃工厂的角落,周围是生锈的铁皮和散落的混凝土块。风从破洞的墙壁灌进来,带着码头的咸腥味。他没有跑。现在跑,就是丧家之犬。深城是他经营了半辈子的地方,他不能就这么灰溜溜地滚出去。警局那边已经把他所有的场子都围了,资金账户也被冻结,每一条路都被堵死。但他们手里唯一的活口,只有阿明。只要阿明闭嘴,所有指控都只是澳城新闻的一面之词,没有实证,就办不成铁案。一个念头在他脑中疯狂滋长,像黑暗里爬出的藤蔓,瞬间缠住了他所有的理智。斩草,就要除根。他抬起头,对着角落阴影里的几个手下,挤出两个字。“开车。”……一栋破旧的居民楼下,黑色的商务车悄无声息地停稳。陈耀东没有下车,他靠在后座,看着阿明家那个亮着昏黄灯光的窗户。他不需要亲自动手。两个最得力的手下推门下车,熟练地戴上帽子和口罩,融入楼道的阴影里。几分钟后,楼上传来一声被捂住的尖叫,很快又归于沉寂。没过多久,两个手下回来了。一个架着一个被堵住嘴、不停挣扎的女人,另一个怀里抱着一个被吓得不敢出声的小男孩。陈耀东的视线从女人惊恐的泪痕,移到小男孩煞白的脸上,没有一丝波澜。在他眼里,这已经不是两个人。是两件工具。他拿出手机,对准那对母子,按下了录制键。视频里,女人绝望地摇头,眼泪汹涌而出。男孩的身体在瑟瑟发抖。他录了十秒,按下了发送。做完这一切,他对着手下挥了挥手。“找个干净地方,好好‘请’他们住下。别让他们跑了,也别伤着。”车子再次启动,消失在夜色中。警局,审讯室。冰冷的饭菜被送到阿明面前。送饭的警员小刘放下餐盘,却没有立刻离开。他回头看了一眼门口,确认无人后,迅速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滑到阿明面前。屏幕亮起,开始播放视频。阿明先是一愣,随即,他整个身体都僵住了。那是他的老婆!是他的儿子!视频里没有声音,但他能读懂妻子口中的“救我”,能看到儿子眼中那份足以撕碎他心脏的恐惧。“陈哥让我带话给你。”小刘压低了嗓子,话语里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他说,只要你永远闭嘴,你的家人就会很安全。他会找人照顾好他们,送他们去国外,一辈子衣食无忧。”阿明猛地抬头,死死盯着小刘。小刘被他看得发毛,不敢对视,从另一个口袋里摸出一个没有标签的白色小药瓶,推了过去。“陈哥说,这是你唯一的出路,也是你家人唯一的活路。”药瓶在桌上滚动了半圈,停在阿明手边。审讯室的灯光惨白,照得那小瓶子格外刺眼。阿明明白了。陈耀东这是要他的命,用他家人的命来换他的命。他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瓶身,如同被蝎子蛰了一下,猛地缩了回来。他看着手机屏幕上还在循环播放的视频,他老婆无声的哭泣,他儿子惊恐的脸庞。所谓的“照顾”,不过是换个地方的囚禁。可如果不呢?他不敢想那个后果。几分钟的沉默,漫长得像一个世纪。阿明粗重地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最后,他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把抓过那个小瓶子,拧开盖子,仰头一饮而尽。没有一丝犹豫。液体滑入喉咙,带着一丝苦涩。小刘看着他喝下去,整个人松了口气,又立刻被更大的恐惧攫住。他慌忙收起手机和空瓶,逃也似地离开了审讯室。两个小时后。“郭局!不好了!嫌疑人阿明在拘留室里出事了!”郭世忠冲进现场时,法医正在给阿明做初步检查。人已经凉了。“怎么回事?不是刚刚还好好的吗!”郭世忠怒吼道。“报告郭局,现场没有发现任何搏斗痕迹,死者身上也没有外伤。”一名警员战战兢兢地回答。最终,法医给出的结论是,突发性心肌梗死。一个巧合到不能再巧合的死因。郭世忠一拳砸在桌子上,他知道这绝不是巧合。但人死了,唯一的线索断了,所有证据链都断了。他想彻查,却发现无从查起。……“飞哥,刚收到的消息,阿明死了。”楚飞的助手推门进来,神色凝重。“官方说法是突发心脏病。”楚飞正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那杯早已变凉的咖啡。他没有回头,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城市的灯火。死了?这个结果,确实超出了他的预料。他算到陈耀东会狗急跳墙,但没算到他敢在警局里直接动手杀人。这份狠辣,这份果决,确实是个枭雄。“陈耀东呢?”楚飞问。“还是没抓到。不过他现在就是没有牙齿的老虎账户冻结,场子被封。”助手顿了顿,“飞哥,证人死了,我们接下来……”“不急。”楚飞转过身,将杯子里的冷咖啡一饮而尽。“一个敢在警局杀人灭口的人,已经没什么理智可言了。”他走到桌前,拿起手机。“他会比我们更急。一个绝望的人,为了活下去,什么都做得出来。”楚飞的指尖在屏幕上轻轻划过。“我们等着就行,他很快会自己露出更大的破绽。”:()退役兵王混社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