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区区一个紫府境的小辈,侥倖闯入此地,不即刻跪伏请罪,还敢在此大言不惭,质问陛下?!谁给你的胆子?!”
字字如锥,音音穿魂!
张鈺的元神如同被无数细丝拉扯切割,传来阵阵撕裂般的痛楚与晕眩感。他身形一晃,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额头渗出冷汗,几乎要站立不稳,全靠一股狠劲死死咬牙支撑,才没有当场倒下或痛呼出声。
“晚辈……不敢!”张鈺从牙缝中挤出声音,他强行抬起头,目光越过那令人心悸的音波干扰,望向中央的青帝,也扫过发难的天音风节竹,“晚辈只是……受扶桑前辈所託,將其心中之言……代为转述!绝无……妄加己意、冒犯陛下之心!请陛下……明鑑!”
就在张鈺感觉元神刺痛愈烈,紫府光华都开始微微摇曳,有些难以支撑之时——
“好了,天音。”
一道平和的声音响起,瞬间抚平了那无形的音波利刃,也驱散了张鈺元神上的痛楚。
青帝终於开口。他目光落在张鈺身上,又淡淡瞥了一眼天音风节竹,语气寻常:“你若真將这位上清道君弟子折损在此,惹得通天道友不快,日后找上门来,怕是我也护不住你。”
“上清道君弟子?!”
“道君亲传?!”
“他竟是通天教主的弟子?!”
原本只是略带审视或不屑的眾多草木之灵,瞬间譁然!一道道目光再次聚焦在张鈺身上,这一次,里面的情绪复杂了无数倍!震惊、难以置信、忌惮、重新审视……不一而足。
先前,他们只当张鈺是“上清一脉”的普通传人弟子。上清截教虽已式微,但弟子门人散布四方,数量依然不少,其中虽不乏英才,但“上清弟子”这个名头,在如今这大势下,威慑力已然有限,尤其是在青帝座前,更算不得什么。
但道君弟子,这意义截然不同!
上清灵宝道君,通天教主,那是何等人物?开天闢地以来最顶尖的几位存在之一,杀伐果断,神通无量!其弟子,地位之尊崇,与那些普通的上清门人,有著云泥之別!
纵使他如今修为尚浅,仅是紫府,但单凭“道君弟子”这个身份,就足以让在场绝大多数仙境草木之灵,心生忌惮,不得不慎重对待!
天音风节竹,在听到“上清道君”四字时,身躯便是难以自抑地一颤,脸上怒容瞬间被一抹惊悸取代。
他是先天灵根得道,心气高傲,世间能让他畏惧的存在不多。但上清道君,绝对是排在最前列、甚至可能就是第一位的那个!
上古之时,他曾远远目睹过那位上清道君布下诛仙剑阵、睥睨四方的无上神威。
他这“天音竹”虽是不凡,但在诛仙剑锋面前,怕是连做柴火的资格都欠奉。
更何况,谁人不知如今截教人才凋零?道统传承艰难。能被道君收入门下,绝对是截教倾尽资源培养的核心种子,未来重振道统的希望所在!
自己方才若真的因为一时之气,以大欺小,重创甚至毁了这道君亲传的道基……那道君震怒之下,別说自己,恐怕连带著自己这一脉的先天灵根,都要承受难以想像的雷霆之怒!那后果,天音风节竹光是想想,便觉得通体发寒。
“幸亏……方才只是略施惩戒,未尽全力……”天音风节竹心中暗自庆幸。
张鈺敏锐地感觉到施加於元神上的可怕压力骤然消失,顿时鬆了口气,虽不知青帝为何称自己为“道君弟子”,但此刻这误会无疑是他最大的护身符,自然乐见其成,绝不会去解释澄清。
事实上,青帝所言並非全错。
张鈺之名,早在他成就金闕紫府之后,便已由无当圣母亲自刻录入上清仙篆主册。此举不仅意他会受到冥冥中上清道君的注视与庇佑。这种“注视”在寻常修士乃至普通仙神眼中无形无跡,但在青帝这等已然超脱、与大道同游的至高存在眼中,却清晰醒目。说他是“道君亲传”,从因果与道统传承的角度看,並无不可。
殿堂內因张鈺身份而起的骚动渐渐平息,但气氛却变得更加微妙复杂。无数道目光重新聚焦於张鈺身上,少了几分轻视与敌意,多了许多审视、好奇与掂量。
青帝的目光也重新落回张鈺身上,那双清澈的眼眸深处,似乎流转著一丝奇异的、玩味的光芒,他再次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
“你歷尽艰辛,闯过迷神林,又以扶桑之名,向我发出那般质问……来到此处,就是为了替扶桑递这句话么?”
张鈺心神稍定,闻言再次躬身,態度依旧恭谨,却不再如先前那般惶惑,声音也平稳了许多:
“回稟陛下。受扶桑前辈託付,代为转述其心中之言,確是晚辈来此的原因之一……”
他抬起头,目光坦然地迎向青帝,依旧感到如山压力,但他知道,此刻退缩,前功尽弃。
“晚辈面见陛下,尚有一事相求。”
“哦?”青帝眉梢微挑,似乎有了点兴趣,“所求何事?”
张鈺深吸一口气:
“晚辈,想向陛下求取——先天木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