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沉默了一会儿,还是觉得不能这么干:
“即便如此,三成田税仍然太高了,现有的地主不可能接受,普通农户和佃户更是无法承受。
“桓儿你不可能不知道,百姓要承受的不只是田税,还有丁税和摇役,以及地方官员的摊派。“
朱桓继续解释自己的思路:
“儿臣確实知道,所以收三成田税的地方,就可以对应免除丁税和摇役。
“所有官府的工程建设全部用钱粮徵募。
“这样能减少百姓的麻烦,降低基层官员的工作难度。
“用钱粮徵募比直接征摇役发容易多了。
“同时也能明文禁止摊派,地方官府的所有开支都必须向上申请。
“通过控制地方財政,提高朝廷对基层官员的控制力。
“对於自耕农而言,也就是有少量土地,自行耕种的农户,这肯定是好事。
“能从每年被地方官吏折腾很多次,变成了只需要折腾一两次了。“
这种道理很容易理解,自耕农实际上承担的税赋总额,应该是高於三成的。
朝廷明確只要三成田税,实际上是降低了他们的总负担。
特別是全面减少了官吏对他们的滋扰次数,这就是最为重要的事情。
朱元璋便没有在这个地方纠缠:
“那对於佃户和地主呢?”
朱桓继续说明:
“对於佃户而言,开始的时候会有一点麻烦。
“但是只要突破一个临界点,再加上朝廷的调控应对,最终也会变成好事。
“这个临界点的关键,就是两到三成田税。
“过高的田税是一个契机,朝廷插手地主和佃户对抗的契机。
“父皇您肯定知道,佃户耕种的田地中的收穫,名义上是地主与佃户五五分o
“但地主会有各种方法,继续巧取豪夺更多的份额。
“佃户最终能够留下的粮食,实际上只够他们家庭勉强生活。
“无论朝廷到底要收多少,对佃户而言没有区別。
“朝廷收得到少,地主就留下的多,朝廷收的多,地主就留下的少。
“地主不会因为朝廷轻徭薄赋,就把多收的粮食留给佃户。
“朝廷轻摇薄赋,实际上只是给地主的轻摇薄赋。
“地主留下资產越多,对抗朝廷的能力越强,朝廷能收到的税就越少。
“与此同时,如果朝廷最初把田税定位从三十分之一,后来却慢慢提高到了二十分之一,甚至再提升到十分之一的时候。
“这些增长的田税比例,默认由租田耕种的佃户缴纳,地主是不会去管的。
“相当於佃户要交的税,从十五分之一,逐步提高到了五分之一。
“在这个过程中,佃户就会感觉朝廷的赋税压力越来越大,他们就会对朝廷心生怨念,甚至可能引发民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