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一念总是看不清自己的心,比如他和闻于野间的事,他不确定自己到底喜不喜欢闻于野。
如果只是“闻”,他肯定是有点喜欢的。
但闻于野不只是“闻”,他还是闻于野。而且见识到闻于野的感情后,易一念又觉得,他们的“喜欢”都不一样,易一念更加不确定了。
他到底是喜欢闻于野,还是只是喜欢闻于野会帮他处理好一切事情呢?
。
这场寿宴,易守衡自然也来了。
而且他也过来跟易一念打了声招呼,大家看上去都很自然,闻于野也没说什么。只要易一念不表示不想见易守衡,他就不会做什么。
不过散场上车前,易守衡又走过来拦住了他们。
易守衡说:“老爸他说要回来过年。”
易一念一顿。
闻于野皱起眉,下意识地就抓住了易一念的手。
易一念没有挣开,还没涌上来的情绪被闻于野的动作转移注意力,他低头看了眼闻于野的手,注意到闻于野上前了半步。
其实易守衡肯定不会做什么的,但闻于野还是有本能地保护姿态……
易一念尽量平静地跟易守衡说:“哦。”
他淡淡问:“所以呢?”
“…他很多年没有回家了。”
易守衡问:“你今年要回家过年吗?”
易一念就没有犹豫:“不。”
他不想见易希白。
他不知道要怎么见易希白……对于他来说,易希白有点像是陌生人,可偏偏这个陌生人是他的亲生父亲。
这很奇怪。
他记忆里,关于易希白,完全就是模糊的。
易希白也从没对他做过什么,除了打钱,他的存在就是空白的。
可比起跟易守衡的复杂纠葛,面对这个只给他打过钱的父亲,易一念反而更加想要逃避。甚至恨不得他干脆这辈子都别回国,别和他见面。
他不想看见他。
上车后,易一念扣好安全带,揪着自己的手,思绪混乱时,呼吸也沉重了几分。
闻于野刚发车,就注意到易一念的不对劲,毫不犹豫地熄火。
闻于野解开安全带,凑近易一念,拿出便携式氧气瓶,扣在易一念的脸上:“一一。”
他低声哄着:“深呼吸。”
跟着闻于野的节奏,易一念做了几个深呼吸后,偏头对上闻于野温柔、等待的眉眼,易一念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其实已经有挺久没有掉过眼泪了。
和闻于野在一起的每一天…不说时时刻刻都很开心,但闻于野不会惹他哭。
闻于野对上易一念通红、朦胧的眼睛,心脏就被那层水雾刺痛到捏紧了手里的瓶子。
他将驾驶座的椅子往后放,然后解开易一念的安全带,一把将人捞过来抱在怀里。
没有说话,闻于野滚烫干燥的掌心,扣着易一念的后脑勺,将人的脑袋压在了怀里。
闻于野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给易一念宣泄的空间和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