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庑。
李氏等得不耐烦,口中不住数落林思卓。
“你说说,你就这么按耐不住,偏偏要在府上办宴的时候来事,现在好了吧,被捉住了,你一个男子汉大丈夫,连个小丫头都收拾不了!”李氏将素罗稍稍拉低,身旁的丫鬟默默加快扇扇子的动作。
李氏一个眼风扫过,拧着丫鬟的耳朵,将她拽到地上。
丫鬟不敢求饶,只把眼睛偷偷转向一旁,指望那位怜香惜玉的大少爷能帮忙说句话。
放在平时,林思卓早起了救美之心,可今天他吃了闷亏,火气甚大,拍着桌子吼道:“还不打发了她!”
丫鬟抽噎着被拖了出去。
林思卓心烦意乱,他越想越不对劲,虽说他是贪恋美色了些,但像今日这般失控实在罕有。
他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攥住茶杯,不停打着转,稍稍一使力,将其掷出。
闷闷的一声响后,传来了孟桃的惊呼。
崔玚用手捂住额角,微靠在她肩上呻吟。
孟桃惊魂未定,掰开他手察看伤处,见只是一条细细的口子,立刻甩开肩让他自己站着。
还好她把崔玚赶到前面,不然破相的就是她了!
她掏出镜子左右端详自己的脸,满意的点点头。
崔玚“……”
李氏急急冲出来,拍着胸口,喊道:“把府医叫来,快快快。”
林思卓被吓得腿软,扶着墙走出来,哆哆嗦嗦说道:“崔大人,你怎么来了,没事吧。”接着对一旁的孟桃凶道:“没长眼吗!”
崔玚冷冷道:“你再扔偏一点我就瞎了。”
林思卓哈腰,一边骂自己,一边拿眼睛瞪孟桃。
他根据母亲的消息和城里的风言风语,认定了崔玚是极厌恶孟桃的。
孟桃缩着脑袋,在心里把两人都骂的狗血淋头,面上却是一副怯生生的样子,背着手偷偷拉了拉崔玚的袖子。
他睹了孟桃一眼,不动声色的撇开手,对林思卓说道:“本官听说将军伤了,来看看。孟小姐如此肆意妄为,不如将她的手砍了扔出去,省得以后进了门把这弄得乌烟瘴气。”
孟桃瞪大眼睛,怎么和自己想象的不一样!她用怨恨的表情对着崔玚,用力磨着牙齿。
他撇过眼直视她,她忙笨拙的收回表情,露出讨好的笑容。
府医来了,将崔玚拉去屋内诊治。孟桃也想跟着去,却被李氏一把抓住手臂。她打了个冷战,感觉自己被一条阴冷的蛇缠上了。
一回头,李氏笑盈盈的对上她,说道:“好孩子,过来,我和你聊聊。”
不等孟桃说话,李氏生拉硬拽的把她往崔玚的反方向拖。
到了个半月门,只听里面传来女子哭叫和挣扎的声音。
孟桃腿软了半边,结结巴巴道:“这……这是要干嘛。”
李氏没解释,两只枯手牢牢拽着她。
门内只有一口井,一个小丫头被两小厮一人握住一只脚,倒吊着要扔进去。
小丫头两手用力撑着井口边缘,嘴中不停求饶。
“宝青——”孟桃定睛一看,大惊失色,眼前这个女子不就是她的贴身丫鬟吗。她之前只顾着跑,把宝青给落在林思卓房前了!
她真想把自己健忘的脑袋狠狠锤一通!
她猛地往前串,李氏一时不察,被她挣脱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