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秋蒽蒽点头。
走出教学楼时,天已经暗了。深秋的风带着凉意,梧桐叶在地上打着旋儿。顾雨落忽然说:“秋蒽蒽,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愿意跟我一起报名,谢谢你愿意当编辑,谢谢你……”她顿了顿,似乎在找词,“谢谢你在这里。”
秋蒽蒽不懂这句话的全部意思,但她听出了其中的重量。于是她只是说:“不客气。”
路灯亮起来,昏黄的光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顾雨落忽然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小本子,递给秋蒽蒽。
“送你。”
秋蒽蒽接过。是一个手掌大小的笔记本,墨绿色的绒面,摸起来软软的。翻开,里面是空白的格子页。
“以后我们传纸条,就用这个,”顾雨落说,“课本的空白处快不够了。”
秋蒽蒽抚摸着封面,绒面的触感很温暖。她抬头,看见顾雨落正看着她,眼睛在路灯下亮晶晶的,像盛着碎钻。
“好。”她说。
那天晚上,秋蒽蒽在新的笔记本第一页,工工整整地写下一行字:
和顾雨落传纸条用。
想了想,又补上一句:
从今天开始。
窗外,又下雨了。淅淅沥沥的,打在瓦片上,声音闷闷的,像老人迟缓的叹息。
秋蒽蒽躺在床上,听见雨声,忽然想起顾雨落写在观察笔记里的话:
雨滴在赛跑,有的急,有的慢,有的停在半路等同伴。等到了,就一起沉甸甸地往下坠。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有阳光晒过的味道,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墨水的香气。
那是新笔记本的味道,也是顾雨落递给她的、那个秋天的夜晚的味道。
雨还在下,不紧不慢的,像在诉说什么古老的故事。
秋蒽蒽闭上眼睛,睡着了。
梦里,她和顾雨落并肩走在一条很长的路上,路两边是梧桐树,叶子黄了,纷纷扬扬地落。她们没有说话,只是走着,走着。然后顾雨落忽然说:看,那片叶子在飞。
她就抬头看。真的,那片叶子不是在坠落,是在飞。飞得很慢,很优雅,像在跳一支只有它自己懂的舞。
然后她就醒了。天还没亮,雨已经停了。窗外的天空是深蓝色的,有一两颗星星,亮得很孤单,也很执着。
秋蒽蒽爬起来,打开台灯,翻开那个墨绿色的笔记本。在“从今天开始”下面,她拿起笔,想了想,写下一行字:
今天做了一个梦,梦里叶子在飞。
她停了停,又补上一句:
希望明天体育课,还能和你一起慢跑。
写完,她合上本子,重新躺下。
窗外的天空,正一点点变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