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屿把手机放在桌上。
屏幕还亮着,那张闭着眼睛的照片停留在相册的最末尾。
他没有退出。
他盯着那画面看了很长时间,久到屏幕自动调暗了一级,又自动亮回来。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拨开窗帘一角。
阳台上的绿裙子还在风里晃着。
已经被夜风吹得半干了,布料从湿漉漉变成潮润,墨绿的颜色在路灯的光线下深暗。
裙摆在冷风里贴着金属杆,鼓起来,又落下去。
他把窗帘拉上。
回到书桌前坐下。
手机屏幕的光从桌面上透过来,照亮他下巴的轮廓。
他伸出手,把手机拿起来,没有再看那张照片,而是返回聊天界面。
沈砚最后一条消息还停在那里:
“拍得还行吗?”
林屿盯着这行字。没有回复。他把手机翻转过去,扣在桌上。屏幕的亮光从缝隙里透出来,一圈白边。
楼下的电视还在响。母亲在楼梯上走动。脚步声越来越近。她在他的门外站住,轻叩门板。
“小屿,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林屿盯着门板没有回答。
“小屿?”
“不饿。”他说。声音是正常的,平稳的。他自己都意外。
脚步声远去。主卧的门关上。
林屿再次拉开抽屉,把手机拿出来。
屏幕还是那个聊天界面。
他点开那个照片文件夹,一张一张地重新看。
他把照片放大到极限,一点一点移动画面——母亲的额头、眉毛、闭着的眼睛、鼻梁、嘴唇。
往下——项链、痣、领口。
再往下——裙摆在膝盖上方的那道边缘。
金属的反光——那个银环。
最后他把画面移到照片的边缘。
玻璃上模糊的倒影里,一个深色的轮廓。
影影绰绰的,立在坐着的母亲面前。
身形修长,高过她许多。
举着相机。
在她闭着眼睛的整个过程中,那个人一直站在那里,在取景框后面看着她,按下了快门。
窗外完全黑了。
林屿把手机放下,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他的手指发麻,心跳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露着格外清晰。
楼下的水声停了,听见母亲的脚步声从厨房移到客厅,电视被打开,调到新闻频道,主持人的声音平稳地传上来。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条缝隙往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