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带从那个位置滑过,遮住了。
然后她低头扣上包包的金属扣——那个包也是新的。
黑色,小羊皮,五金件是哑光的。
他没见过。
不是她以前背的那几个。
她出门的时候,鞋跟在大门外的走廊上敲出一串声音。
由近到远。
笃笃笃笃笃笃笃——然后电梯门开了,声音截断。
他不记得自己当时在做什么。
在写作业。
在看电视。
在喝水。
总之没有抬头。
水杯在手里。
温水。
杯壁上凝了一层雾气。
他看着杯子里自己的倒影——水在晃。
握杯子的手指关节发白。
等他把杯子放下来的那一刻,她已经走了。
水在杯子里还在晃。
他不知道她去哪。
他以为是去超市。
冰箱里有草莓。
一小盒,红色饱满,表面带着细密的水珠。
她没吃。
她在小事上很小气,一双袜子穿三年,洗发水挤到按不出来才扔。
但在大事上,她又很大方——大方到把三张铂尔曼房卡遗落在儿子能捡到的地方。
第二天韩老师在走廊上叫住他。
问你妈最近忙不忙。
语气很平。
韩老师教语文,五十多岁,头发盘得很紧,说话的时候手指在教案本边缘来回摩挲。
那个动作说明她不是随口问的——她在斟酌。
他说忙。
韩老师说忙了好,然后走了。
韩老师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站在原地,发现自己没有追问。
他在替她挡。
第一个保护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