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可能下次再看见,它就和其他裙子一样被换下来,扔在床尾。
他看到她的背影从走廊尽头拐过去。
浅灰色连衣裙,高跟鞋在大门上敲出两下声响。
门关上了。
他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
床尾堆着那四件被她脱下来的裙子。
他走过去。
手伸到一半停住了,没有碰。
他退回自己房间。
现在他躺在这里。
走廊里那个画面还在。
她换丝袜的动作。
她在镜子前侧身的样子。
她扔掉的那四件裙子。
她穿最后那一件出门的——他不知道是去见了谁。
但那条连衣裙不是穿给父亲看的,也不是穿给他看的。
他回到自己房间。
打开备忘录。
打了几行字。
玫瑰洗发水。
酒店专用沐浴露。
草莓两个。
进口牛奶一盒。
银杏苑可颂两个。
她的手——无名指的痕迹。
铂尔曼门口——站姿。
等的人。
她不知道自己正被他默默注视。
清单越来越长。
但他越不确定自己在做什么。
是在了解她,还是在建一座不属于她的档案。
她的戒指痕迹越来越浅,总有一天会完全消失。
那时候他就再也没法从她的手上看到那段婚姻的痕迹了。
但她去见那些男人的方式,她买回来的东西,她带回家的味道——这些东西留下的痕迹越来越深。
他锁屏。房间里暗下来。隔壁没有声音。她睡了。
备忘录还剩一个空行。光标在闪。他等着它自己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