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久没去过艺术中心了。
下午他路过那里。
不是特意去的——他在那附近下车,走了一段路,就看到了那栋楼。
灰色的外墙,入口的玻璃门,门边的课程表。
他站在外面看了一会儿。
然后推门进去了。
走廊。
沈砚以前常站的位置——走廊尽头的拐角,背光,不容易被人注意到。
现在只剩一面墙。
墙皮有一点剥落,露出下面灰色的水泥层。
阳光从那个位置斜着照进来,投下一道三角形的光斑。
以前沈砚的影子挡在那里,光落不到墙上。
三年来那里一直有一个人站着,靠着那面墙,相机挂在胸前。
现在没有了。
他走过去。
站在那个位置。
背靠着墙。
墙是凉的。
他肩膀的高度刚好是墙皮剥落的位置——沈砚的肩膀长期靠在那里,把漆磨掉了一块。
他伸手摸了一下那块裸露的水泥。
粗糙的,凉的。
磨掉漆的不是肩膀本身,是衣服——沈砚的黑色短袖,靠了三年,纤维在墙面上反复摩擦,把那块颜色磨掉了。
他站在那里。
走廊里偶尔有人经过,看了他一眼又走了。
他不认识他们。
他们也不认识他。
他只是一个站在走廊里的少年。
不知道在等谁。
但沈砚站在这的时候也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站在这。
他手里有相机,有理由。
他站在这里可以说是在拍素材。
但他站在这里三年,不是三年都在拍。
大部分时间他只是在等。
等门打开。
等一个不存在的人从这扇门里走出来。
他站了多久。
不知道。
大概半个小时。
中间他换了一下重心,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