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
她出门前在玄关多停了一下。
不是照镜子看整体——手指碰了碰脖子侧面,把领口往上拉了一点。
那个动作很细微,但他看到了。
领口拉高的位置刚好是锁骨上方——一个平时不需要遮盖的位置。
那里有什么。
她不想让他看到。
她把包拎起来,又放下来检查了一下里面的东西。然后走了。
桌上留了一张纸条。
冰箱里有剩菜。
别吃凉的。
字写得很急,最后一笔拖得很长——像写到一半听到楼下喇叭响了,放下笔就走了。
母亲的部分和另一个女人的部分在这张纸条上重叠了。
她急着出门去见另一个男人,但还是记得留纸条。
她记得他。
她在满负荷运转中挤出来一个动作给他。
他坐在客厅。
纸条在茶几上。
他看了一会儿那几个字。
她的字。
他认了二十年了。
写急的时候撇捺会连在一起。
她写完了别吃凉的,最后一笔往上勾了一下——她写的时候可能在看时间。
晚上。他下楼扔垃圾。经过门岗。
贺成在。他看了一眼林屿,没有马上说话。林屿准备走过去的时候贺成开口了。
“今天来了两个。”
林屿停住了。
“一个九点走的。一个还在。”
两个。
同一天。
那个还在的——他走进铂尔曼的时候她已经在房间里了。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她正在走廊里走,回头看到了他。
她等了一下。
他走过去。
她没有说话,继续往房间走。
他跟在她后面。
门开了。
她进去之后没有开大灯,只开了玄关的一盏射灯。
她在昏暗里转身。
他站在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