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怀虚点头,转身看向身侧的苏云曦。两人目光相接,苏云曦微微别开了眼。
“师妹,走吧。”
“嗯。”
苏云曦应了一声,嗓音清冽如昆仑山巅的冰雪。
她右手捏了个剑诀,一道银白剑光自她背后鞘中飞出,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稳稳悬停在她身前,剑身嗡鸣,仿佛在回应主人的召唤。
那是一柄通体银白的长剑,剑身细长而锋利,剑格处嵌着一枚淡蓝色的寒玉,正散发出丝丝缕缕的寒气。
这是苏云曦的本命灵剑“寒魄”,以千年寒铁为本,淬以极北之地的冰魄精华,陪伴她至今已有数十年。
林怀虚也并指一引,一道玄青剑光从鞘中飞出,悬停在他脚下。
他的本命灵剑“碎星”剑身宽阔,剑脊上刻着细密的星纹,在晨光中流转着淡淡的青光。
两人各自踏上飞剑,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
“灵鸢要听大师姐的话。”林怀虚立在剑上,回头朝山门前的两人挥了挥手。
夏灵鸢举起手臂用力挥了挥,白袜包裹的小腿在裙摆下踮了起来,仿佛这样能让师兄多看她一眼。
沈知微没有说话。
她只是微微颔首,唇角的笑意依然温和而浅淡。
两柄飞剑冲天而起,化作一青一银两道流光,刺破稀薄的晨雾,转瞬便消失在天际云海之中。
沈知微站在原地,仰头望着那两道流光越飞越远,直到彻底看不见了,才缓缓收回目光。
广袖中的手指悄然蜷紧,指甲抵在掌心,留下一道浅浅的月牙形印记。
“大师姐,师兄他们会没事的吧?”夏灵鸢望着天空,小声问道。
“会的。”沈知微的声音依旧是那种不紧不慢的语调,“师弟修为精湛,云曦剑法超绝,不会有事。”
她说完,转身向殿内走去。
月白色的裙裾拂过雪地,在清扫过的石阶上留下一道浅浅的湿痕。
夏灵鸢看着大师姐的背影,总觉得那双肩头的姿态比平日里更沉了几分,却说不清那到底是为什么。
山风吹过,卷起地上的积雪,迷了小姑娘的眼睛。
她揉了揉眼,赶紧小跑着跟了上去。
飞剑破开云海,疾驰在千丈高空。
林怀虚负手立在“碎星”剑上,罡风呼啸而至,却在触及他周身三尺时被一层无形的屏障挡了下来,化作缕缕微风拂过衣角。
自筑基掌握御剑飞行,这御风阵法便是修士的标配手段,如今以他的金丹巅峰的修为施展出来,连那些最凌厉的高空罡风也只能温柔地掠过玄青长衣的下摆。
苏云曦在他右侧一丈开外,同样御起飞剑,素白长裙在风中翻飞。两人保持着并肩而行的姿态,在万顷云海中划出两道并行的轨迹。
云海在下方翻涌不息,偶尔露出一道缝隙,便能看见大地上蜿蜒的河流与棋盘般的农田。
朝阳已经完全升起,将整片云海染成一片金红色,光芒洒在两柄飞剑上,剑身反射出细碎的光点。
这样壮阔的景象,若是寻常修士见了,怕是要驻足观赏一番。可林怀虚此刻却无心看景。
他的脑子里反复转着一件事。
昨天。
苏云曦的脚踝。
那一截裹在白丝里的纤细脚踝,那踝骨精巧的弧度,那丝袜在灵光下流转的淡银色光泽。
还有苏云曦察觉他的目光后,捏住裙摆又松开的手指,耳根泛起又蔓延到颊侧的红晕,以及她最终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的默许。
他本以为自己只是不经意间瞥了一眼,可那一瞥之后,整整一夜,那截白丝足踝就像刻在脑子里一样,怎么也挥不去。
连打坐时都分了三次神,这在平日里简直是天方夜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