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院是三合房。院中站着十几位三爷,四位管家在北上房屋中正在吃茶。他们看见进来了一个穷和尚,衣服破烂不堪。
三爷连忙止住问道:“什么人?”
道济和尚道:“是我。”
三爷道:“你是谁?现在众位大人在此谈话,你一个穷和尚来此何干?你是哪庙的?”
道济和尚说:“我是姑子庵的。”
这个三爷一听说:“你这不像话。你是和尚,怎么在姑子庵,男女混杂?”
道济和尚说:“你不知道,那姑子庵老姑子死了,小姑子跟人家跑了,我在那庙里看庙。听说众位大人来要大木,我们大庙里房抡房梁堆积如山,真大真粗,比如把唐柁放躺下,这边蹲一个人,那边蹲一个人,这边的人都会瞧不见房柁那边人。”
众三爷一听,说:“好大的房柁。”
道济和尚说:“我们那庙的房梁放躺下,这边蹲一个人,那边蹲一个人,这边人瞧不见那边的人。”
众三爷一听说:“好大的梁。”
道济和尚道:“我们那庙的房椽子要放躺下,这边蹲一个人,那边蹲一个人,这边人也不得见那边的人。”
众三爷一听此话,都乐了,说:“和尚,你打算怎样子呢,是要卖呀?是要送给我们大人呢?”
道济和尚说:“我倒不卖给大人,叫大人赏给我几文,我换条裤子就得了。”
里面的秦安听得明明白白,一想这是便宜事,赶紧吩咐叫和尚进来。
三爷说:“和尚,我们大人叫你。你见了我们大人规矩着点,别那么猴头狗脑的。”
道济和尚也不回言,迈步掀帘栊进去。
秦安、秦顺、秦志、秦明四个人一看,是个穷苦的和尚。
秦安问道:“和尚,你庙有大木?”
道济和尚两眼一翻,说:“你们四位是哪来的?”
四个人说:“我们是秦丞相府派来的。大人堂谕拆大碑楼,修盖相府花园阁天楼。”
道济和尚说:“你们四位是奉你们家里大人的堂谕,来拆大碑楼?”
四个人说:“我们家里哪有大人?”
道济和尚道:“你们家连大人都没有,怨得你们怎么不知事务。你回去告诉你们大人说,就提我和尚说的:他官居首相,位列三台,调和鼎鼎三公位,燮理阴阳一大臣,理应该行善积福做德,为什么要无故拆毁佛地?你回去告诉他,就提我老人家说的不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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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位管家,哪里听他这些话,一下子不由己,怒从心上起,气向胆边生。
秦安说:“好一个无知的和尚。我先打你!”
说罢,秦安抡起一掌,照定道济和尚身上就打。
道济和尚往旁一闪道:“你要打?咱们俩外边来。”
秦安站起身到外面跟定和尚,吩咐家人:“给我打和尚!”
这些三爷往上一围,个个挥拳就打,按倒道济和尚,拳打脚踢,只打的哼声不止,只听嚷道:“别打!是我。”
那些三爷说:“打的是你。你就不应该。跑到我们这里来送死,你真是太岁头上动土。”
正打着呢,只听那旁秦顺出来说:“别打,我听见声音不对,瞧瞧再打。了不得啦!和尚在东边站着呢!”
众家人一看,果然那个疯疯癫癫邋里邋遢的和尚就站在那里直笑,再低头一看,被打的这人正是大都官秦安,已经浑身都是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