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相说:“知道了。圣憎,你可会治篆脑风?”
道济和尚说:“夫人必是错说了话啦。不然,不能得这样病症。我去看看。”
秦相说:“夫人也未说什么呀。是了,昨夜是那里闹鬼,我做了一梦,见老太师回煞归来,劝我良言。我醒来就要传谕大碑楼止工,把众和尚放回。夫人却说:这不过是心头想罢了,把我的善念打断,少时就闹起鬼来了。”
道济和尚说:“我去照定夫人一抓就好。”
秦相同道济和尚到东院内宅上房,听见屋中咳声不止,道济和尚说:“夫人,不要着急。我来,管待立时就好。”
说完,道济口中念念有词,冲定房中一抓,立刻夫人在里面就说好了。
道济和尚说:“大人,你看好不好?”
秦相连说着:“好,好。”
道济说:“我会神仙一把抓,一抓就好,抓出来还得捺出去。你看。”
道济和尚照定那里一条卧着的癞犬一扔,只听汪汪叫了两声,一滚竟然自己死了。道济和尚心里嘟囔着:你这个恶狗,仗势欺人,贫僧超度你,早点脱离畜生道。
秦相说:“好利害!错说一句话,就得篆脑风。久后我在朝中居官,说话总要小心谨慎。”
道济和尚在旁边故意叹了口气,一副哀伤的语气说:“相爷呀,贫僧一人之力,恐怕也不能保全你们秦家全家老小呀。贫僧有话,唯恐相爷不愿意听。秦相爷,官大势力大,一句话能把许许多多的人命踩死脚下,一句话也能救许多人命。相爷前些天梦见秦老太师在阴间受苦,那确实如此。相爷应该听从老太师的劝诫,好生为善,老太师也能早些脱离地狱受刑之苦呀。”
秦相听了,点了点头。
秦相同和尚到书房内坐定,派人预备酒菜,就在此作通宵之乐。
天有三更,只听外面风起。
秦相说:“不好,又到昨日闹鬼的时候了。”
道济和尚说:“大人不必担心,我去给大人捉鬼去。我和鬼打在一处,千万不可管。”
道济和尚出去了,只听那外面和尚说:“好鬼好鬼,把我吃了,我去和你以死相拼。”
秦相在屋内一听,心中大为感到不安,候至天色大明,出去一看,只见那边道济和尚躺着不动,叫家人过去把和尚唤醒,到了里面坐下。
秦相说:“和尚,我这里给你换换衣服,送你荣归庙宇。”
秦相叫家人去到外面,给和尚买僧衣鞋袜。家人答应,去不多时,给拿了三身憎衣,都是上好之物,一身黄云缎的,一身白缎绣花的,一身蓝缎子的,三身连鞋袜,一百二十两。
秦相派书童侍候,道济和尚沐浴更衣。济公头一回洗脸换上衣服,到了书房坐了。
秦相把道济和尚赢的银两给他兑好,派家人把自己所乘之马备好,打全班执事,送道济和尚荣归故庙便了。
道济和尚说:“大人,可恨我与大人缘浅,相见已晚,离别甚速。今日一分手,不知何年才能相见?”
秦相说:“和尚,你哪时愿来只管来。这也不是离着千山万水,我正要无事和你盘桓盘桓。”
道济和尚说道:“和尚要常到大人这里来,大人,我那里有些门包。”
秦相吩咐把门工叫进来。
不多时十几个家人都来,站在书房以外,秦相大人嘱咐说:“济公是我本阁的替僧,哪时来,不问我有什么公事,不许阻他,须回我知道。”
那些家人连声答应:“是是,奴才等谨依命。”
道济和尚道:“这几个人我和尚要赏他几个钱,大人意下如何?”
秦相知道和尚有赢到的几万银子,必是做个脸,想罢说:“和尚,你自己酌量。”
道济和尚说:“众管家,每人我赏你们一百文。”
秦相说:“和尚,你多赏他们几两,我给你垫上。”
道济和尚说:“不是,我赏他们每人一百文,今天给明天不给了。我和尚来,这一百文,雇他们回话;我和尚不来,有一天算一大,每月每人加工钱三吊,大人你替我垫上罢。”
秦相说:“是了。”
道济和尚这才告别,秦相于是派二十家人护送:“传我的堂谕,所有各庵观寺院,必须跪接跪送,他乃是本阁的替僧,送他荣耀归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