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是雷古勒斯带著他那份布莱克式的、压抑著怒火的优雅,拂袖而去。
没有摔门,甚至临走前还礼貌地頷首,但那双与他兄长截然不同的、总是带著几分深沉与执拗的灰眼睛里的光芒,彻底冷了下去。
然后,便是长久的寂静。
起初,斯內普甚至感到一丝清静。
不再有那些试图撬开他心防的、温和却固执的试探,不再需要时刻紧绷著应对那份他不知该如何回应、甚至感到恐慌的情感。
他可以完全沉浸在他的魔药、他的研究、他的自我惩罚里,无人打扰。
可这清静,隨著时间的推移,逐渐变质了。
。
屋里似乎比以前更加阴冷。
寂静不再是安寧,而是变成了某种具有压迫感的存在。
他发现自己会下意识地在熬製魔药的间隙,侧耳倾听是否会有那个熟悉的、不请自来的脚步声。
会在看到某些可能与黑魔法或家族歷史相关的资料时,习惯性地想转头与某人討论,却只对上满室空寂。
这种下意识的期待与隨之而来的落空,像细小的针,反覆刺扎著他本就千疮百孔的內心。
他为什么不来了?
终於放弃了吗?
认识到西弗勒斯·斯內普本质上是何等无药可救、不值得浪费时间的存在了?
呵。
我才不会在乎。
。
这些念头如同最阴险的摄魂怪,在他独处时悄然靠近,吸取著他本就稀薄的情绪。
他试图用愤怒来抵御——
愤怒於自己竟然会在意这种“骚扰”的中断。
但愤怒之下,是更深、更熟悉的內耗与自我怀疑。
他重重地放下水晶研钵,发出清脆的磕碰声。
动作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他来回踱步,黑袍下的身影显得更加瘦削而孤寂。
雷古勒斯曾说过,这地方像个“自虐者的巢穴”。
当时他只是回以一声冷哼。
现在,他几乎要承认那傢伙是对的。
他是不是做得太过分了?
斯莱特林的骄傲与长久以来用冷漠构筑的壁垒,让他无法低下那高昂的头颅,哪怕只是发出一句最简单的询问。
於是,他只能被困在这蜘蛛尾巷的阴影里,一边试图用复杂的研究麻痹自己,一边无法控制地、一遍遍地復盘著上次爭吵的每一个细节,陷入无尽的內耗循环。
而窗外,属於別人的阳光与温情,仿佛与他隔著一个世界那么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