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策骑在马上,目光不善地看着刚刚夏军偷袭的地方。他当然知道周靖川在干什么。这是在故意打乱梁军撤兵的节奏。现在梁国国内等着他们支援,所以他们必须尽快回去,这一路上不能随便停。可周靖川就像是狗皮膏药一样贴上来,撕都撕不掉。冯策只能不断下令加强后队防护,压缩阵型,加快通过危险地带的速度。然而大军不是几十个人,更不是一群骑兵说走就走。几十万人马动起来,会显得非常的臃肿,再快,也快不到哪里去。天色渐暗时,梁军一路疾驰到青石桥附近。冯策一路悬着的心,到此才稍稍松了些。过了这桥,回程便能顺利许多。可他那口气尚未吐尽,前方探路的士兵已连滚带爬跑了回来。“将军!不好了,桥……桥断了!”冯策眼皮猛地一跳,当即纵马冲到前方。果然,原本横跨河道的青石桥,如今已塌了大半。桥身中段被炸得七零八落,断木碎石散落河中,顺流翻滚。河面不算太宽,可要让大军与辎重全部过去,没桥根本不行。冯策只看了一眼,脑门上的青筋便鼓了出来。“周!靖!川!”旁边众将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这狗东西是真缺德!”“他这是铁了心不想让咱们回去!”冯策气得体内气血翻涌,可再气也无用,桥断了就是断了,现在摆在他们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重新搭建一座可以供人通过的桥,要么就是转道从别的地方走。可冯策看过地图,想要转道,那需要绕一个大圈子,梁国现在等不起。冯策强压怒意,立刻下令:“立刻派人就地伐木,搭浮桥!前军布防,弓弩手占高处,以防夏军袭扰!”命令一出,梁军迅速忙碌起来。有人砍树,有人搬木,有人下水探流速。士兵们满头大汗,在河边来回测点架桩。可桥才搭到一半,远处山坡上便忽然响起一阵尖利哨音,紧接着箭雨与火铳便自林中打出。“敌袭!”梁军防线顿时一阵骚动。几名正在河边搬木的士卒当场中箭倒下,还有人被火铳轰得踉跄跌入水中。冯策双目几乎发红,“给老子打,不要放跑他们!”梁军弓弩手立刻朝高处齐射。可对面的大夏士兵根本不恋战,打完一轮便撤,等梁军追过去,早已没了人影,地上只剩几串脚印。一名梁军校尉追得气喘吁吁,回来时满脸怒色,“将军,这群人太滑了,打完就跑,根本不给我们缠住的机会!”冯策一言不发,继续叫人重新搭建浮桥。夜色很快降临。忙活了半天,浮桥只搭出个雏形,因为夏军袭扰一波接一波。有时是箭,有时是火铳,有时是一队轻骑绕到后方纵火,把梁军营地搅得鸡飞狗跳。冯策站在河边,心中充满了烦躁。他征战多年,什么局面没经历过,可周靖川这样的战术,他是真的烦,尤其在自己急着回国的时候,对方还专挑这种最磨人的手段来折腾,简直可恶。这一夜,梁军几乎没人睡得踏实。几队士兵轮流修桥,其他兵马轮番守卫。尽管他们已经小心谨慎,可大夏总能隔一阵便冒出来闹一波。负责守桥的士兵都被弄得心里有阴影了,有一点风吹草动就觉得有大夏士兵埋伏在四周,搞得精神都快崩溃了。天边泛白时,梁军总算勉强将浮桥搭起。可还未待大部队完全通过,夏军前锋轻骑又出现在不远处。冯策站在河边,目光冷得骇人。再这么拖下去,根本不是办法。可他又不敢分太多主力去跟周靖川周旋,一旦主力被拖住,回援更无从谈起。另一边,周靖川主帐中的气氛却明显轻快了许多。不断有斥候进出,每一次带回的消息,几乎都在说明一件事,冯策那边的心态快要崩了。赵沉更是满面春风,一进帐便咧着嘴,“司令!末将回来了。”周靖川抬头看他,“任务完成的怎么样?”赵沉嘿嘿直笑,“司令,你是没见到啊,那桥炸完以后,梁军过去一看,脸色都跟吞了黄连一样。”周靖川默默颔首,“冯策现在最怕的,不是打不过我们,是不能及时赶回去。”他手指沿着舆图轻轻滑过。“所以接下来,不要给他喘息。等他们好不容易通过青石桥,下一段官道继续想办法折磨他们。”“山口、林道、狭坡,能断路就断路,能烧粮就烧粮,能让他们多绕一里是一里。”众将听得眼睛发亮。到了现在,局势已经完全反转了。先前是梁军追着他们跑,如今却是他们盯着梁军不断追击,这想想就痛快。每多拖冯策一天,梁国后方就多乱一天,所以无论使用什么卑鄙的手段,周靖川都要想办法留住冯策。这是国战,无分对错,也不分手段。此后数日,梁军几乎每走一步都要掉一层皮。白日里,大夏轻骑与小股精锐不断袭扰。夜里,也绝无真正安生的时候。有时远处故意吹响号角,吓得梁军紧急集合,可等了半天,却连大夏士兵的影子都没见到。有时几支小队摸到营边,放几支冷箭便跑,让梁军追都追不上。更离谱的一回,是梁军半夜被一阵大动静惊醒,整营披甲而起,以为敌军夜袭,结果折腾许久才发现,那动静竟是几头被大夏军故意驱赶过来的野牛闹出的。那几头牛的尾巴上还缠着不少点燃的稻草,等它们冲进营地乱窜的时候,还把不少营帐被点燃了。光是救火,就让梁军折腾了大半宿。事后,连冯策都沉默了片刻。他不是没见过脏招数,可脏成这样,委实不多见。他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尽快回国,等稳住了国内的局势,转过头来好好的教训周靖川一顿,因为这个狗东西实在是太气人了!:()落魄皇子:开局暴揍父皇宠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