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玦最终还是理亏,黑着脸不再纠缠。
他重新缩骨成慕玄的模样,回到那具九岁孩童的躯壳中,稚嫩的小脸绷得紧紧的,一副“我欠了债只能忍”的表情。
云涯也重新变回江婉婉,温婉的眉眼与素白衣裙在夜风中恢复如初,仿佛方才那个天机阁行走从未存在过。
两人一前一后,躲着青松真人回到小院。
花间音还趴在老槐树下的石桌上,呼吸绵长而安稳,对发生在自己身边的一切浑然不知。
慕玄走到她身边,动作很轻。
他弯下腰,将花间音的手臂绕过自己的肩头,两条小短腿半蹲着,以一种与九岁孩童完全不符的沉稳力道将她稳稳抱起,一步一步朝房间走去。
江婉婉靠在院门边看着这一幕,没有上前,也没有出声调侃。
只是安静地看着这个快两千岁的老男人用一副孩童的躯壳,小心翼翼地将心爱的姑娘抱回床上。
…………
第二天清晨,花间音从床上坐起来时,脑子里像被人蒙了一层薄雾。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道袍还整整齐齐穿在身上,只是压出了几道褶子,发髻也散了一半。
她努力回想昨晚的事,只记得自己收拾完碗筷后和慕玄在院子里聊天,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没有脱道袍,没有喝过酒,但这一觉却睡得格外沉,沉到连怎么从院子回到床上的都记不清了。
她有些困惑地推开门,便看见慕玄正盘膝坐在院子中央那棵老槐树下,迎着一缕穿透薄雾的晨光运转基础功法。
小小的身子挺得笔直,气息绵长而平稳,阳光落在他稚嫩的脸庞上,将睫毛都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光边。
花间音在门口站了一会儿,那些莫名的困惑被眼前这安静而美好的画面冲淡了几分。
“小玄,昨晚有什么奇怪的事吗?”她走过去,蹲下身,语气里带着几分疑虑。
慕玄从入定中睁开眼,那双清澈的孩童眼眸望着她,小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
“奇怪的事?没有呀。花姐姐怎么这么问?”
他说着还偏了偏头,做了个认真回忆的表情,然后摇了摇头:
“昨晚我练习功法,练着练着就回房睡了。花姐姐不记得了吗?”
花间音想了想,似乎没有。
慕玄每天练完功都会自己回房,睡前还会跟她说一声晚安,这已经成了习惯。
昨晚多半也是这样的流程,只是她怎么都想不起来自己的部分。
“还记得昨晚你练了什么吗?”她问。
“回春诀第三层。”慕玄答得毫不犹豫:“花姐姐昨天还夸我气息比之前稳了很多。”
花间音微微一怔,这话她确实说过,就在吃晚饭的时候。
这么说来,昨晚的一切都正常发生着,只是她的记忆莫名其妙断在了某个点上。
她点了点头,摸了摸慕玄毛茸茸的脑袋:
“没事了,可能最近有些累。你继续练吧。”
慕玄乖巧地应了一声,重新闭上眼,只是在她转身的瞬间,那双孩童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庆幸。
花间音走到江婉婉门前,轻轻敲了三下。
片刻后,江婉婉推开门,一副刚睡醒的模样,头发略显凌乱地披散着,素白衣裙倒是穿得整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