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随心动。”先天冰螭的声音在云涯识海中响起,带着几分感慨:
“这柄剑的器灵在剑中封存了慕清音的残魂,却能在花间音手中毫无阻碍地衔接认主,也算是一种奇观了。”
云涯轻轻点了点头,怪不得和玄玦有间隙的剑灵会去接玄玦,原来不是剑灵想通了,而是花间音想要接住玄玦。
“哼。”
一道极轻极冷的声音从清音剑中传出,短促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玄玦躺在地上,听见那声“哼”,嘴角竟微不可察地扯了一下,却牵动了伤口,最终只化作一声低低的咳嗽。
他的目光转向云涯,嘴唇翕动了好一会儿,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带她……走。”
他的伤太重了。
离火焚天诀以精血与道基为薪,将先天离火道体的本源尽数引出,虽然成功重伤了鬼婆,却也将他自己烧得油尽灯枯。
若不是那股执念撑着,他早在剑光消散的那一刻便彻底失去意识。
鬼婆虽被先天离火烧出道伤,修为却终究高出他太多,伤而不死,仍有行动的能力。
他怕自己一旦昏过去,那老妖婆会再次对花间音出手。
他没有力气再战了。
“不用担心,那老家伙已经逃了。”云涯淡淡开口。
他看得清楚,鬼婆挨了他那一脚后便已心生警惕之意,打算解决玄玦后,在试探他一下。
但之后与玄玦交锋时又被先天离火烧出道伤。
面对一个战意疯狂的渡劫二层和一个底细完全看不透的天机阁行走,她在不知道云涯真实深浅的情况下,选择撤离才是最稳妥的做法。
玄玦怔了一瞬,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直到他勉强分出一丝感知扫过四周,确认那道灰白身影的气息已彻底远去之后,他整个人才像被抽去了最后一根脊梁。
双眼一闭,意识便彻底沉入了黑暗中。
“小……玄玦!”花间音的声音在崩塌的地宫废墟中响起,带着她自己都没料到的颤抖。
她伸手去探他的鼻息,又去握他的手腕,指下传来的跳动微弱得像是随时会断开。
她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一滴一滴砸在玄玦染血的衣襟上,洇开一片深色的痕迹。
云涯站在她身后,没有上前打扰,也没有急着说那些“他不会有事”的安慰话。
他知道玄玦死不了,气运之子从来不会死在这种地方,但这份确定不能让花间音现在知道。
她的担忧和眼泪,是这段红尘劫中最真实的部分,也是让这老登日后醒来能借此感情精进几分。
“他怎么样了?”花间音终于抬起头来,那张满是泪痕的脸上写满了无助与恐慌。
云涯蹲下身,探了探玄玦的伤势。
经脉多处断裂,灵海中的先天离火已几乎耗尽,道基上隐隐有几道裂纹,但好在没有彻底崩碎。
这种伤势对于普通修士而言,没有数十年根本无法恢复,就算恢复了也会留下暗伤。
但玄玦不同,他是上清道门的渡劫期太上长老,身负先天离火道体,又有整个上清道门的底蕴做后盾。
只要人还活着,总有办法。
“死不了,放心吧。”云涯收回手,语气平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