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婆怕云涯追上来,全力逃跑来到了花满楼的其中一个据点之一。
因为全在赶路,所以来不及恢复自身的伤势。
她被云涯那一脚踢肿了半边脸,又被玄玦的先天离火烧出了道伤,都表现了出来。
据点建在一处终年不见天日的深谷之中,谷底弥漫着一层灰白色的薄雾,雾气中偶尔有几道黑影一闪而过,那是花满楼布置在外围的禁制与傀儡。
鬼婆穿过那些禁制,径直走向谷中最深处那座由黑石砌成的小殿。
殿内只点着一盏油灯,光线昏暗。
一个中年男人正蹲在灯下,手里拿着把锈迹斑斑的短刀,专心致志地雕一块木头。
离他不远处,一个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的少女正歪在一张兽皮椅上,手里捧着一本泛黄的古书,看得津津有味。
“哟,鬼婆来了。”少女第一个发现她,笑嘻嘻地合上书,从兽皮椅上跳下来。
绕着鬼婆转了两圈,歪着脑袋打量她肿得老高的左脸,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看见了什么稀罕物:
“这伤……真别致。谁打的?踢得还挺有水平,一看就是惯用腿的行家。”
鬼婆没有答话,只是用那双浑浊的眼睛冷冷看了她一眼。
蹲在地上雕木头的中年男人也停了手,将短刀在袍子上擦了擦,慢慢悠悠地说:
“鬼婆这是挨揍了。稀奇,真稀奇,渡劫九层被踢脸,说出去谁信。”
鬼婆拄着木杖走到那盏油灯旁,寻了块石头坐下,才缓缓开口:
“少看老身笑话。老身栽了,这次来是找你们帮忙的。”
接着她便把花间音的事隐去了几处关键,只挑了要抓人、且对方有个渡劫二层护着这些能说的说了。
少女听完,先是一愣,随即笑得直不起腰。
她一手揉着肚子一手指着鬼婆,圆脸涨得通红:
“鬼婆,你在跟我开玩笑吧!你渡劫九层,被一个渡劫二层打到上门求援?那二层莫不是哪个上古神兽装的不成!”
中年男人也慢吞吞地笑了一声:“鬼婆,你越活越回去了。”
鬼婆的脸色在昏黄的灯光下变了又变,她很想说,那渡劫二层是个带着先天离火道体的怪物,旁边还蹲着一个连她都看不透的天机阁行走,可话到嘴边,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偏偏少女哪壶不开提哪壶,忽然凑上前来,眨着那双亮得有些瘆人的大眼睛:
“对了,那护着她的渡劫二层,叫什么名字啊?能把你打成这样,总不会是阿猫阿狗吧。”
鬼婆沉默了片刻,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玄玦。”
殿内安静了一瞬。
然后爆发出比方才更夸张的笑声。
“玄玦!上清道门的那个玄玦!”少女上气不接下气:
“就是那个千年前被玉清圣女甩了、抱着剑哭了上百年的上清道门太上长老?鬼婆你栽在他手上,还不如说你走路摔的,我还能信几分!”
“等等等等。”中年男人笑得咳嗽起来:
“所以是鬼婆你去招惹了上清道门的那位祖宗,然后被人家追着把脸踢肿了?
鬼婆啊鬼婆,你这一把年纪,怎么越活越会挑事?
那玄玦是谁,上清道门前任道主,当年为了慕清音敢单枪匹马闯玉清山门的人。
你招惹他,和直接去把上清道门的祖师堂拆了有什么区别。”
鬼婆的脸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