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奇那张巨大的兽脸上竟然还能挤出一个笑容。
“呵呵。”穷奇的嘴唇翕动:“都说被救走了……你居然不信。”
玄太虚的眉头皱得更紧。
他的剑尖又往前递了三寸,劫气在剑尖跳动,随时准备将这颗头颅也彻底焚毁。
“最后问一次。”
穷奇的目光越过玄太虚的肩头,落在远处那道月白色的身影上。
白璃茉站在战场边缘,胸口血迹斑斑,右手拢在袖中,左手低垂在身侧,面色苍白。
他再次笑了笑,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玄太虚。
“这次是我棋差一招,你赢了。玄太虚。”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弱,却始终带着平静:“但……”
那个“但”字刚出口,一道乌光从远处暴射而至。
那是一柄伞。
通体漆黑,伞面绘着繁复的暗纹,在飞行途中不断旋转,将所过之处的空间绞成碎片。
伞的速度极快,快到连玄太虚都没能在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乌光掠过穷奇的头颅,伞面张开,将那颗巨大的兽头整个吞入伞中。
随即伞身一收,在半空中打了个旋,朝来时的方向暴射而回。
玄太虚的瞳孔微缩。
白劫陨灭的剑锋在伞退走的瞬间已经斩出,白色剑光追上那柄黑伞,斩在伞柄上,将伞柄从中间劈断。
断成两截的伞柄在虚空中翻滚坠落,可那裹着穷奇头颅的伞身却借着剑光劈来的力道加速飞旋,一头扎入虚空之中,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穷奇跑了。
…………
远处饕餮战场,饕餮正被八位大乘围在中央,鳞甲碎裂,血肉横飞,暗青色的血液从每一道伤口中喷涌而出。
可它的巨口还在撕咬,吞噬法则还在运转,每一次吞吸都将周围的灵力、碎石、法则余波吞入腹中,反哺那些深可见骨的伤口。
然后它忽然停了下来。
猩红的竖瞳朝穷奇消失的方向看了一眼,那张巨大的兽脸上竟然浮现出一丝类似嘲笑的表情。
“呵呵。”饕餮的声音沉闷:
“你们运气不错,本大爷还想陪你们玩一会儿,可惜阴沟里的臭老鼠不给力,先溜了。”
话音未落,它周身爆发出一团黑烟,从每一片鳞甲的缝隙中喷涌而出,遮天蔽日。
八位大乘同时出手,各色法则之力朝那团黑烟轰去。
黑烟在八道攻击中剧烈翻涌,然后猛然炸开,朝四面八方扩散。
等黑烟散尽时,原地已经空空如也。
饕餮也跑了。
两位四凶,一个被救走,一个自行遁逃,一个都没留下。
焚天圣教与上清道门的人从四面八方汇聚到战场中央。
焚天圣教的阵列中,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祝姥姥拄着旭日镜,枯瘦的身体微微发颤,方才那一轮全力催动对寿元的消耗太大,她的面容比之前更加苍老了几分。
烈焚天站在最前方,暗红的道袍上满是战斗留下的焦痕,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